金趴趴不是啪啪啪

得空了就安静的摸摸鱼的傻白甜

【飞波】搬家 01

狂喜乱舞

掩波飞奔:

给河送上迟来的生日祝福。(*  ̄3)(ε ̄ *)


肉走外链


TBC

【飞波】一个春天

噫!!

俯首吃毒的玫瑰娜:

不走链接,因为在复健,写得磕磕碰碰,大家随便看看。


 @河生花 生日快乐!“天增岁月人不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每天抽两百个ssr,打三亿个六星暴击双速度。


另外许愿MN的猫快点回家,许愿我家王子手术顺利。铲屎官的命好苦。








一个春天


 


 


波儿被挂在大木门外面的梨树下面,这鹩哥倒是不怕冷,在午后还仰着头嘴里叽叽喳喳,一派上蹿下跳焦躁不安的样子。


谭小飞往笼子里面丢了一块青菜皮,波儿猛雀扑食,差点啄了他的手指。


波儿养得极其讲究,本并不是什么进口名种,偏偏谷子小米都入不了他的鸟眼。


谭小飞问张晓波:“这鸟不吃饲料咋办。”


张晓波一边擦着吧台,一边漫不经心道:“你可以去菜市场跟人要点菜皮墨鱼骨给他。”


谭小飞一早就嫌弃这鸟养得太胖,简直像是一只鹌鹑。


他还添油加醋:“再养几个月就能炖汤吃了。”


张晓波当时听了跳起来拧住了他的耳朵,拧得谭小飞哇哇乱叫。


他惨绝人寰的呼喊声大概激励了波儿,他身上好像突然浮动出了一个“攻”字,扑腾着翅膀冲着他俩叫了两声“爸、爸。”


张晓波大笑:“恭喜谭小飞同志喜当爹。”


谭小飞说你他妈扯淡,他和鸟大眼瞪小眼,鸟怀疑鸟生,人怀疑人生:“我哪里能生出那么肥的鸟?”


波儿许是感受到了谭小飞眼神里面的食欲,哇哇乱喊:“爸!爸!”


张晓波去笼边安抚鹩哥,嘴里嘀嘀咕咕:“波儿别怕,他敢懂你一根羽毛,我把他宰了喂你。”


波儿充满爱意地蹭了蹭张晓波的手指头。谭小飞在旁边抱着双臂,一脸冷漠。


张晓波知道这鸟是有点肥,自从前一任波儿英勇就义以后,他对这只备胎产生了强烈的移情,仿佛将这只老是随口叫“爸爸”的鸟养得油水光滑,便能给自己一点什么慰藉似的。


张晓波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那厢前大少爷谭小飞摸着他的寸头真带着他的二十八村凤凰牌自行车骑去了菜市场,从海产店讨来了了墨鱼骨。


嫌是嫌的,养还是一本正经。谭小飞这人也挺有趣。


张晓波手机一震,山寨大屏幕上跳出来俩大字,郑红。谭小飞在旁边整个人向他倾过来,两只招子扫他的手机屏幕:“郑红?郑红是谁?是那个郑红?”


张晓波叹口气喊:“关你屁事!一边凉快去!”


一阵风吹过,几片柳絮随风而起,他打了一个喷嚏。


 






张晓波算是个小个体户,他妈死得早,他爹也光荣了,算是年纪轻轻、父母双亡。他爱抽中华,但是太贵买不起,所以屈就着抽大前门。张晓波吉他弹得不错,因为一张面皮长得好看在后海还小有名气。他还开了家叫聚义厅的酒吧,店里雇了两个人,一个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弹球儿,一个是从头发丝到指甲盖儿都长得不像打工族的谭小飞。


谭小飞白天在一处汽修厂打工,晚上在聚义厅当酒保。


自他和谭小飞那场惊天动地冤孽已是四年。


四年前他被个王八蛋一闷棍打得瘫在病床上了几个月,等他好不容易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瞅着了霞姨头上戴着的一朵小白花。


他思索着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学着封建社会的遗风披麻戴孝。


他刚起来霞姨就抱着他嗷嗷地哭,把他一件蓝白病号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张晓波看着病号服袖口自己两只胳膊都细了一圈。他昏迷的那阵子瘦了不少,宽大的病号服像个麻布袋子一样罩在身上。结果张学军老同志比他瘦得更厉害,一把宁折不屈的老骨头直接缩进了骨灰盒里头。


张晓波从她那儿听到了冰湖茬架的一些细节,他挺想选择继续昏迷。


出院那天霞姨抱着他说:“波儿,别怕,你还有我呢。”


张晓波被她逗乐了:“霞姨,我不怕,以后天塌了我替你撑着。”


他和霞姨商量着真的在胡同口盘了个店面,两人前赴后继往工商部门卫生部门跑,到年底才算把酒吧给开了起来。一条太师椅横在聚义厅中间,铺着张假的虎皮毛毡子。顾客时常和他抱怨说:“老板,你们这凳子太磕屁股了。”




 


谭小飞是去年春节前后来的,来的时候身上就穿着件黑色帽衫,牛仔裤膝盖的位置破了两个大洞,好像巴不得自己赶紧得冻疮。他老着脸,剃着标准劳改犯的平头,挺清秀的五官挤作一团,张晓波一下子没把他跟那个开骚红法拉利戴耳钉染一头白毛的货联系到一块儿去。


快过年,胡同里面张灯结彩贴着春联,不知道哪个老街坊家里一直公放着中国娃娃的歌,吵得人耳膜疼。在那一片红纸金字里面,谭小飞像是个黑色的晦气影子。


等他反应过来,弹球儿已经从天井里面找了把板儿锹。


张晓波盯着他看了会问:“你丫谁啊。”


谭小飞吓得浑身一震道:“我……我是谭小飞,你伤着脑袋,不记得我了?”


张晓波被他那股傻劲折服:“谁不认识你,你烧成灰我都认得。”


谭小飞拿出黄继光般勇气道:“张晓波,我表现良好提前出来了,你们恨我、打我,我都认了,我只想给六爷上支香。”


张晓波盯着他看了会道:“别那么狗血。”






 


他把这人引到屋里,谭小飞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哈着看着张学军的黑白照,猝不及防地跪在地上,让膝盖和地板亲密接触,扑通磕了三个头说:“六爷我来看您了。”


张晓波把谭小飞打量了几个来回,看到他脸颊略微凹了下去,显得很精瘦,比以前黑了好几个色号,整个人鼻子抽巴抽巴的,特像一条受了委屈的大狗。


张晓波突然就感到烦躁,他觉得没辙,和弹球儿一样,他也特别像痛揍谭小飞一顿。但是谭小飞现在这样子看起来甚至有点窝囊。


谭小飞磕完了头一本正经点了一支烟放在张学军照片前面。


张晓波定睛一看,还他妈是红中华!


他转念一想,这人从前抽的黑色寿百年,现在已经算是纡尊降贵了。


张晓波问了个后来让他悔不当初的问题:“那你现在怎么着,何处高就?”


谭小飞看他和自己搭话,竟然有点受宠若惊:“我姨妈在四环那有个房子,一直空着,现在让我住着。”


张晓波咬咬牙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呀。”


谭小飞赶紧澄清:“不是不是,那是她自个炒股票赚的钱,干净的。”


张晓波道:“张学军留了信嘱咐我要是你哪天来了,把这两件东西给你。”


他翻箱倒柜把那件军大衣和那把军刀捧出来的时候,谭小飞眼眶都红了,整个人跟筛糠般地发抖:“张晓波,我欠你的,我一定还。我就是为了这个回北京,我一定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张晓波扬扬手:“过去的事情不谈了,年轻人要展望未来。”


走的时候谭小飞留了个手机号码给他说要是他张晓波有啥事,谭小飞上刀山下火海换乘地铁十号线把脑汁儿都挤出来都万死不辞地赶过来。


 






去年年三十下午,霞姨喊张晓波去震颤酒吧包饺子。


那天尤其冷,西北风吹得跟老虎叫,雪花下得和棉絮团一样向下掉。


霞姨早早置办了年货,做了个七荤八素,炉肉丸子熬白菜在桌上热气腾腾。


霞姨包饺子,张晓波和馅,霞姨突然说起来原来谭小飞年前也来了震颤酒吧赔罪。


霞姨说那孩子给她鞠躬鞠得礼数周正,还硬塞给她一张存折,说是在里头学了些手艺拿的工资攒的,要霞姨务必收下。


“我和他说这哪能要呢,偏偏他说我要是不收下他就跟我急。这孩子……”霞姨一边熟练地擀面皮一边说:“波儿,过两天啊这个存折你给他拿回去,我们决不能要。”


霞姨叹了口气又说,那孩子也挺可怜,爹没了,也没有妈,这大过年的也不知道他去哪里。我本来想留他吃饭的,他又急着说要走。


张晓波听了心里咯噔一声,跑出门外立马拨了电话给谭小飞。


他本意想约个时间跟谭小飞做这笔金钱交易,结果对面电话接起来鼻音重得像个低音贝斯。


原来谭小飞一个人在家病了,半夜爬起来吐了一晚上,到早上才浑浑噩噩睡了会给张晓波一个电话叫醒,整个人头晕恶心,说话都不利索了。


张晓波内心泛起了同情,觉得大过年的得广结善缘,开了他的奇瑞QQ一路去了谭小飞家。


过去一看,人家老大一个公寓,所有的家具都用塑料薄膜罩着,地上都是灰,跟个太平间一样。张晓波在里头站了会都觉得阴气瘆人,一点人味儿都没。


谭小飞歪倒在床上,身上就盖了条薄被,看着他来可怜巴巴的样子,还道:“我真不是生病,你真不用来的,我这是季节性过敏。”


张晓波呸了一句说还没病,身子没病是你脑子有病吧?你这地方不能住,太特么瘆人了,大过年的,走吧得了,你跟我回去吧。


这么一出,本来一场纯洁的还钱,成了一场把谭小飞倒贴买回家里的亏本生意。


 






张学军老同志驾鹤西去这几年,这年都是霞姨和张晓波两人一起过的。再不然最多闷三叔和灯罩叔他们年初一初二会来走走亲戚。


这过年的时候北京城就空了,他们做酒吧的也没了生意。


张晓波想起来他小时候那过年景象,那时候胡同里面大大小小必然都是赶做年夜饭,男女老少各自置办一套新衣,哪家都是灯火通明,炮仗放得鸡飞狗跳。


而今年他们的年夜饭算是多了一口人,谭小飞裹着被褥和他俩一起吃团圆饭。


谭小飞坐得远远的,说是怕把病传染给他们俩。


霞姨把白肉汆酸菜夹进了谭小飞碗里。


谭小飞人病得厉害,别说守岁了,吃过了晚饭就昏昏沉沉地睁不开眼。


张晓波叹口气说:“得了霞姨。他今晚去我那过吧。”


他俩顶着雪走回家里,张晓波把暖气调高往谭小飞身上丢了床被子:“新年大吉,无病无灾。”


 






张晓波想在这个问题上他倒是挺像张学军的。


波儿一号原本就是张学军在外头遛弯时候捡到的,来的时候折了只翅膀,给他生生养了好起来。


可见他和他爹一样有爱在外面捡东西的坏习惯,这人和鸟一样,捡了回来还得养着。


鸟爱吃墨鱼骨头,谭小飞爱吃菲力牛排。


谭小飞病倒是挺快好了,也不知道是谁先提议的,这人就在张晓波这里住了下来。


张晓波家里房子小,两个大老爷们把一室一厅挤得满满当当。


他就一小卫生间,本来插着一支蓝色牙刷。


谭小飞的牙刷也是蓝色的,张晓波说你这样我们俩得弄混了,以后你就用这支粉红色牙刷吧。


谭小飞疑神疑鬼地说:“你怎么还有粉色牙刷,你该不是有女朋友吧?”


张晓波连腹诽的精神都没了。


他受不了谭小飞挤牙膏老从管子中间挤,也受不了这货刷锅的时候用铁丝球。


更受不了他洗完澡后跟个男模一样往屁股上裹条浴巾就堂而皇之地在房间里面瞎转悠。谭小飞本来就长得英俊,肩宽腰窄,他老手里捏着一包牛奶半裸着四仰八叉地瘫在张晓波的沙发上。那画面怎么看怎么碍眼。


大冬天的,还嫌他家暖气费缴得不够本儿一样。


尤其是谭小飞手腕上那个银色手镯尤其让张晓波受不了。


但是受不了的渐渐也成了习惯。


谭小飞总算没有辜负他的一片苦心,听说在修车厂做得顺风顺水。这人原来是聪明的,动手能力也挺强,只是从前的生活没有要求谭小飞积极上进。才过了几个礼拜谭小飞就跟张晓波说他升了级,成为了修车厂的正式员工。


谭小飞挺兴奋地和张晓波说那些引擎变速器自动喷漆,他说:“你要是有啥和车有关的事情,我一定能帮上忙。”


张晓波镇静地说:“你要不把我的车从雪里铲出来吧,我今天要去进货。”


 






这年北京冬天特别长,过了年还在稀里哗啦地下雪。


终于有天天公作美放了点太阳光,张晓波拖着谭小飞一起去遛弯。


他俩从银锭桥走到德胜门,看着恭王府红墙绿瓦上盖着一层雪。走着走着就又晃到了什刹海,天冷,水给冻得很瓷实,岸边放着冰床正招揽客人。


张晓波说:“张学军老早就爱在这滑冰。”


张晓波又追忆当年说我小时候什刹海可没有现在那么热闹,烟袋斜街顶多就算是一条普通小马路。


他念头起来了下不去,拉着谭小飞说一起滑冰。


谭小飞拗不过他,只好悲戚地穿上冰鞋坐在岸上看着张晓波英姿飒爽,在湖面上来了几个燕式平衡、落叶跳,整个人转成出一朵朵花来。


张晓波见谭小飞呆愣坐着,残忍地大笑出声:“谭小飞,原来你不会滑冰!”


谭小飞低声说:“我不是不会滑,我是对这些没兴趣。”


张晓波在冰上转一圈笑着滑到谭小飞面前伸出手来:“来吧,抓着我,保证你不会摔破相。”


谭小飞绝望地沉默着,被张晓波拽着手脱离岸边。


他俩的手握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因为滑冰太紧张、还是运动起来身子热,张晓波觉得谭小飞手心滚烫。


“今年真特么冷。”谭小飞说。


“可不是,等春天来了咱们去植物园踏踏青去。”


张晓波说植物园有个海棠花区,最美的就是西府海棠,开起来的时候密密麻麻,真应了那句繁花似锦,艳丽极了。海棠花本来是没有香味的,但是植物园那里一下子开了那么多,倒是能闻到一些香气。


谭小飞道:“看不出来啊张晓波,你还挺风雅,我还以为你是花满楼呢。”


张晓波说:“我是花满楼,那你是叶孤城?”


谭小飞说:“我哪里配得上做什么大侠。”他过了会又问:“聚义厅前头那棵歪脖子树会开花吗?”


张晓波说:“那是必须的。那棵梨树开起花来和玩命一样,到时候咱们把波儿挂到枝头上去。”


虽然张晓波做了担保说不会摔,结果当然还是摔了,两人四条长腿缠在一块在冰上滚来滚去。


张晓波想一脚踹谭小飞屁股上:“你自个儿要摔了咋不知道要撒手!”


谭小飞紧紧搂着他说:“不撒手了。”


旁边有几个年轻女孩“噫”地叫了一声。






 


日子就那么过,雪还是一样地下。


情人节晚上酒吧开到三点才打烊,张晓波和谭小飞忙活了一晚上脚不沾地,总算收拾好了,一起去隔壁那家通宵的苍蝇小馆一起吃个宵夜。


他俩对着一张桌子互相敬红星二锅头。张晓波酒量不差,但是喝酒上脸,平时雪白一张脸上喝得充满血色。


张晓波抬起头看着谭小飞撑着桌子坐着,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看,好像要在他身上看出两个洞一样。


也不知道他俩坐了多久,背后的影子随着暖融融的黄色灯光投影在了墙壁上。


张晓波不自在地问他:“看什么呢。”


谭小飞柔声说:“张晓波,我看上你了。”


张晓波被他吓得不轻,一颗心在胸腔里面狂跳:“胡说什么呢。”


谭小飞抹了把他嘴边沾上的辣椒油,他手指上的触感顺着张晓波皮肤漾开来,他认真说:“我算是知道大乔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你,张晓波,你这人有毒啊。”


 






冬天的晚上,胡同里面落了一层厚厚的雪。


走出门去,他俩不再言语,一开口嘴里就哈哈冒着白气。


张晓波在前谭小飞在后深一脚浅一脚走回四合院里。


天井里面撒着银白色的月光,门上贴着的春联有点斑驳了,一个火炉丢在门口,滋滋儿还冒着点烟。


谭小飞说:“张晓波我认真的。”


张晓波捂着脸说:“你有病啊。”


谭小飞又说:“张晓波你考虑考虑我呗。”


张晓波回:“我有病啊?”


谭小飞说:“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看上你了?”


张晓波叹口气答:“还能为什么?因为爱情。”


谭小飞一本正经点点头说:“是的。真的,张晓波,你答应我好好考虑考虑,这月工资上供给你。”


张晓波眼睛转了转:“成,那我考虑考虑。”


他话音未落谭小飞就猛地扎进了雪堆,然后哎哟一声叫得可惨。


“你怎么了?”


“我高兴。”


“高兴叫得那么惨干嘛?”


“我不知道雪堆里头有消防栓。”


 






张晓波想起来四年前他第一次见谭小飞。


……


谭小飞耳朵尖上缀着一点银色的光,他看着张晓波脸上的淤青闷不做声。他那时候还是一个富家少爷。张晓波以为自己了解像谭小飞这种人。这种富二代性子多半是阴晴不定,一股傲气,又懒。老天已经送他了一副好皮囊,还给他嘴里塞了金汤勺,他生下来到现在恐怕都没吃过一天苦头。他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拱月般,这些个香车宝马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玩具。


这样的人他张晓波原本是招惹不起的。


但他偏偏咽不下这口气。


谭小飞靠在墙上一支一支抽烟,烟丝渐渐变成灰白掉在地上。


他问张晓波:“你说怎么办吧?”


张晓波往地上啐一口道:“大不了你卸我一条胳膊。”


谭小飞深深看着他:“你爸今天来过了。合着你告诉我你家里没人都是胡扯淡。”


张晓波挣着手臂喊:“你有啥事儿冲我来,不关那老家伙屁事。”


“你这人挺有骨气。”谭小飞冷冰冰地说。


感觉下一句一定就是女人你已经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


 






张晓波跟个人质一样被谭小飞关在家里了三天,稀粥和饭菜都是谭小飞拿来丢在张晓波面前的,晚上给他身上盖件皮衣的也是他。


谭小飞让他躺在外面客厅的沙发,那沙发是白色纯皮的,躺着都打滑。


张晓波说:“你家真特么冷。”


谭小飞把暖气拧大说:“这不是我家,我没家。”


这话有点古怪,让张晓波寻思了很久。他觉得遇到谭小飞以后整个生活都乱了,像是一滴墨汁掉进了清水里面,渐渐抽出丝丝缕缕,也许最后会消失不见,可是那杯水却不是同样的了。


张晓波爬起来看着谭小飞家的摆设,那时候他的公寓也很大,大理石地板冷冰冰的,厨房里面连个碗都没。


谭小飞的公寓就像是他这人一样,光有着漂亮的架子,乍一看很美,但是走进去却觉得里面又孤独又冷清,好像在等着谁来将它填满。


张晓波睨着谭小飞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谭小飞睡着了,肩线随着薄被起伏,他大概没睡安稳。


后半夜张晓波半梦半醒,看到谭小飞额头上一层汗,像个盐柱一样矗在他面前。


“走,飙车去。”


那晚谭小飞把他铐在了土豪金的奥迪R8上,一边抽烟一边眯着眼看他:“张晓波,我才发现你长得挺漂亮的。”


午夜的三环路上车辆的尾灯在高速之中连成一条条金色的线,张晓波躺在车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如同幻灯片一样在眼前一帧帧消失不见。


“你特么才漂亮,你长得和个娘们似的。”


张晓波从小最忌讳别人说他长得秀气,更别提现在这位长得也相当秀气的冤家。他抡圆了胳膊打算给谭小飞一记地狱之手。


没想到谭小飞大概还学过自由搏击,矫健敏捷地接住了他这一拳:“打人怎么能打脸?”


“怎么不能打烂你的狗脸?”


谭小飞抓着他的兜帽慢慢凑过来,他的手指又细长又有力,激得张晓波剧烈挣扎。他那双带着桃花的眼睛里面有些危险的光,仔细看会觉得那里面有种奇怪的专注:“明天你爸来还了钱,我们俩就算两清。只可惜了。”


“可惜什么。”张晓波直着脖子问。


“要是咱俩不是那么认识的,兴许还可以做个朋友。”


张晓波气极反笑、气沉丹田道:“行啊,朋友。”


谭小飞的脸凑在他面前,鼻息都快喷在张晓波嘴唇上了,最后却犹豫着转了回去,然后大笑了几声。


张晓波骂你笑个屁。


谭小飞又看了看他,瞅着他手腕上有个银色的镯子。他咬牙切齿地把镯子扒下来说这个你给我。


张晓波想这镯子是陪朋友去动物园逛的时候人家随手给买的,连925银估计都不是,谭小飞一定是当他的债主当得上了头,连这点民脂民膏都搜刮了。


……






 


张晓波和谭小飞住在一起挺方便,每天早起一起去采购。


菜场的大妈们都喜欢谭小飞。尤其是一对老年姊妹花大妈A和大妈B,成天就爱说些家长里短的八卦:有时候是谁家七老八十还考虑着抱二胎;有时候是哪个女性美食家老情儿找上门来打得蓬头散发光着腚嚎得那叫凄厉。


当然这些三姑六婆最热衷于撮合年轻人的婚事,见了谭小飞那几瓣嘴唇就跟响板一样停不下来:哎,这孩子怎么长得就那么周正,个高腿长,还那么听话,这斤猪肉给打个折。小伙子有对象了没?恨不得把自己家的亲侄女往谭小飞的菜篮子里面塞进去。


张晓波在旁边冷冷道:“他劳改回来,学历高中毕业。”


大妈们笑得花枝乱颤,当他是在说笑这边大妈A道:“哎哟晓波,你别吃味了。我们门儿清,追你的姑娘可多了。”


谭小飞旁边添油加醋说:“是有很多人追晓波。”


大妈B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可不是,晓波是我们这片儿的贾宝玉。从小就长得像个玉人一样的,学校里面女老师女同学都把他当宝贝一样爱不释手的。”


谭小飞说:“张晓波你难怪书读不好,你肯定早恋。”


张晓波说:“滚滚滚,还早恋呢,到现在晚恋都没恋上。”


大妈A道:“肯定是晓波要求太高了。”


谭小飞特别认真问:“他要求多高,一米八够高吗?”


两个大妈笑得前仰后合。


张晓波怒道:“要不是你在我家赖着不走我也想找个女朋友。”


谭小飞面不改色:“那我万万不能走了。”


张晓波把黄瓜摔在地上。


 






谭小飞这人挺不懂得分寸,老在这个男女问题上跟个克格勃似地盯梢他。晚上酒吧唱歌哪个果儿盯着他看久了点,谭小飞就跑过去给人家结账。


在所有的问题当中,谭小飞对郑红这件事最为敏感。


这不,谭小飞对他施以灵魂的拷问:“张晓波,不对啊,郑红是谁?”


张晓波一边切土豆一边说:“是张学军那时候帮过的一个女大学生,没谁。”


谭小飞说:“一听这名字就很土气,就像是那种小明小红。”


张晓波说:“说的好像小飞晓波很洋气似的。”


谭小飞在旁边打转:“不对,我老觉得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等张晓波把刀洗好,谭小飞说:“我知道了,是六爷信里面写的那个郑红是吧。”


“就是她。”


谭小飞说:“你收留我是不是因为六爷写信说我这人心眼不坏,可以交朋友?”


张晓波含糊地点点头。


谭小飞急了,抓着他肩膀道:“那你和郑红联络是几个意思?张晓波,你现在大了,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了是吧!”


张晓波顿了一下:“别胡扯,我都不认识她。她就是约我去临沂她老家玩儿。”


“我不信,你过去肯定要给人家看你的夜光手表。”


“谭小飞你脑子里面装的都是啥。”


谭小飞一本正经地说:“你不能去。”


“……”


“你真不能去,你去了谁给我做饭?”


张晓波气血攻心,把土豆丢进锅里:“饿死你算了。”


“你走了我就把波儿吃了。”


张晓波想谭小飞大概是怕了当年自己给他戴的那一顶绿帽子,对女性朋友特别不友善,都不知道许多妞儿上聚义厅都是来看谭小飞的。


有一回有个果儿抓着谭小飞不放说自己喝醉了要他送回家。谭小飞掏出手机就是一个滴滴打车,把那妞当麻袋一样横着塞进了车后座。


这样下去谭小飞别说红鸾星动了,必然要注孤生。


他自己注孤生就算了,还得把张晓波的夫妻宫一起搭进去。


波儿在客厅挂着特别大声地冲他俩喊:“爸!爸!”


 






郑红单纯是邀请张晓波去临沂玩。


她说当年自己落魄街头的时候是六爷给她了救命稻草,她现在在老家一家厂里当了会计,滴水之恩得涌泉相报,让张晓波务必去她那里让她好好招待一番。


谭小飞在旁边转来转去,身上一股煞气:“张晓波,你真要去临沂。”过了会又说:“郑红这人真是的,怎么不邀请我一起去?”


张晓波拨弄着琴弦说:“人家认识你吗?”


“她也不认识你啊!”


张晓波说那可不同,我是张学军的亲儿子。


“六爷把大衣和军刀传给我了,在当他儿子这事里头,我也有股份。”


张晓波把油往锅里一倒,刺啦一声。


安静了一会,谭小飞道:“那我自费去呗,我出火车票钱。我帮你提行李。”


张晓波说:“你脑子坏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哪里需要你帮我提行李。”


谭小飞蛮不讲理地说:“让我去吧,我想和你一起。”


张晓波被他这句话吓得浑身一震,眼睛瞪了老大:“得了得了,行了行了,你可闭嘴吧。”


 






……


过了俩礼拜行程订了下来。


他俩为了省钱坐了火车硬座。


张晓波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油菜花田越发绿了起来,春天要来了。


谭小飞问他要吃什么,撒开腿屁颠颠地去餐车给他买了午餐,还把一次性的筷子掰开毕恭毕敬放在张晓波面前。


“我买了一份牛肉,一份鸡肉,你想吃哪个?”


张晓波说:“随便。”


“你挑。”


张晓波说那牛肉吧,一抬头看着谭小飞心不甘情不愿地咬着筷子。


“谭小飞,你是不是想吃牛肉的。”


谭小飞道:“我随便。你选你喜欢的。”


“那我选鸡肉呗。”


“这鸡肉看起来好柴,你还是吃牛肉吧。”


张晓波无奈地说:“好了好了,你既然随便,那两份都咱俩一人一半吧。”


他俩肩并肩就着小桌板吃完了分了两份味道欠佳的饭,鸡肉确实很柴。


谭小飞坐了会火车被颠得困了,脑袋靠在张晓波肩膀上,身体特别扭曲地挤在窄小的座位上。


张晓波看看他,觉得谭小飞的耳朵尖都有些红了,他的半边脸落在太阳里面,照得像是在发光,板寸头发长出来了一些,黑色的发尾硬生生刺在张晓波的脖子间,痒得难受。


他又不忍心喊醒谭小飞。


对方睡觉的样子像个需要怀抱的小兽。


 






等到到站的时候,张晓波让他拎着两个行李箱,一边抱怨说:“哎都是你,我腰都酸了。”


谭小飞道歉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两个人一抬头看到面前落落大方站着的正是郑红。


她此刻一脸内涵的笑容,必然是在浮想联翩。


 






他们仨一起去王羲之故居参观。


一行三人里面就郑红文化水平最高,大学毕业。张晓波和谭小飞自然不会对杯酒流觞,砚池怀古这类的事情太有兴趣。


日头越来越高,郑红说有些累了自己在香亭坐了下来。


洗砚池西面有一条长长的回廊谭小飞和张晓波一前一后看着这些字。


刻着洗砚池字样的石块上攀附着一层厚厚的爬山虎,随着风微微摆动,像是一只只招摇着的小手。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一个劲往空气里面撒絮,挠得张晓波鼻子和心都痒。


谭小飞指着一处碑文问他这是什么字。


张晓波看了半天:“妇女之宝?还是宾至如归?”


谭小飞摇摇头说肯定不对,他说你这人没文化。接着他攥着张晓波的手在他手心写了个字说:“你说这是什么字?”


张晓波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你干嘛在我手心写个‘受’字?你有这个觉悟?”


谭小飞不依不饶又写了一遍:“这哪是‘受’字,你看这下面有一撇一横的。”


谭小飞手腕上那个原本属于张晓波的镯子闪闪发光。


张晓波看着谭小飞,他在柳树的影子下面,表情有些动摇,眼睛也避开不敢看自己,显得有些软弱,又有些伤心。 谭小飞算得上是脸盘英气、剑眉星眸、五官锐利。谭小飞的声音低沉醇厚,他认真说话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眼睛睁得很大,眉头却皱着。


他说张晓波我是真心的,我想不出没了你我会活成什么样子。我对不起你,我这一辈子赔给你。你要是考虑好了,那就给我一个答复。你要不要我。你要还是不要,我都不走,我就你一个念想了。


张晓波被他一番疾风暴雨般地告白砸懵了,瞪着眼睛看着谭小飞。


谭小飞恶狠狠地说:“你不说话,我现在就亲你了。”


谭小飞的脸凑得很近,他的双手支在张晓波的背上。


一片柳絮飞过来,张晓波打了个喷嚏。


两人的脑门怼在一起。


……


谭小飞捂着头问他:“晓波,你脑袋没事吧。”


张晓波说:“没事,得过一次脑震荡,练成一派铁头功。”


他顿了顿又说,“谭小飞,你写的鬼画符,我看懂了。”


这句话说了出来,心里好像给什么捅了一下,痒得更厉害了。


半晌张晓波说:“等我们回家,聚义厅前的那棵梨树也该要开花了。”


太阳渐渐掉到西面,春天的暖意沁进了他俩的皮肤。


 


 


 


 


end.


 





【飞波】未晚·完

汪!!!

河生花:

祝我的娜娜 @俯首吃毒的玫瑰娜 生日快乐


祝可爱的二胖(你又改得我圈不着你了)和辣鸡徒弟不与生日快乐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提醒:有阿彪X原创人物部分,千万慎入


未晚


 


阿彪弯了。张晓波不信。


他越过吧台去伸着脖子去瞅门外天空,灰蒙蒙一片,不见蓝。于是心定,讲你酒品比以前好了,从上房揭瓦改说胡话了。


阿彪拿头撞吧台。他真的很绝望。


 


这是聚义厅开起来的第三年,生意上了正轨,张晓波正打算换辆车。阿彪不算常客,隔俩月能跟侯小杰后边来造一回,把枸杞小二掺白兰地里找死,跟胡同儿口吐得掏心掏肺。


张晓波挺欢迎他,毕竟这人能抵平日三四天的流水。要说糟心,也就实在是酒品太烂,一个看不住就跟吧台上边金鸡独立,还非要给满堂客人表演个驴打滚。


这么个人,加上当年跟丰台车厂那几天的接触,在张晓波心目中自然是比电线杆还直的存在。身边姑娘车轮转,只等哪天被家里抓回去收心,也不知最终要祸害个什么模样的妞。可现下这人苦大仇深的说自己弯了,特认真重复到第三遍,问张晓波如何是好。


张晓波想说你出门左转右转再左转,瞧见贴着门神的门就往上撞,说不定邪性就飞了。没出口呢,又听见一句我就认识你这么一个弯的。


 


张晓波觉得针对这句话他可以用两个反问句与一个陈述句进行吐槽——


你不认识谭小飞?


谭小飞不是人?


谭小飞直,直成避雷针快被劈死了。


 


张晓波不是个很有条理的人。他做事不过脑,身体比想法先行动,不然也干不出划一法拉利的丰功伟绩。


这特质在他跟谭小飞的恩怨情仇爱恨纠葛里体现的尤为明显,特别是当年谭小飞转回长沙服刑时,他把弹簧刀架阿彪脖子上问囚车的出发时间。


阿彪确实被唬住了。他当张晓波魔怔了,打算揣把弹簧刀去劫囚呢。然后他又有点小兴奋,他觉得这小子又悍又神经,跟小飞真像。


张晓波当然没劫囚。他就神经,还没成病。阿彪载着他跟囚车后边飙了两天,一路南下到了长沙,最终远远瞧见一个微弓着身子的侧影。阿彪觉着窝心,问张晓波你图什么,你要真走心了,不还能去探监吗。张晓波摇头,说谁他妈要去探他的监。我就是……不想他也孤零零的。


从此他在阿彪心里的定位就成了一感天动地的基佬。


 


张晓波挺冤的。当初先啃他嘴的是谭小飞啊!


就张学军来车厂赎人的当晚,谭小飞拎着半瓶洋酒醉醺醺的盘腿坐他跟前玩骰子。张晓波没碰酒,平日里又是混酒吧的,自然逮着机会狠赢这仇家。谁知那人酒后迟钝得不是一般,一张脸红扑扑的,瞪圆了眼抵着他额头傻笑。


张晓波,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收妖呢?


收你。


然后他嘴唇啄上来,哄小孩似的。张晓波吓傻了没咬,就被人先下嘴为强了。


 


后来他解释过,给大乔,还有侯小杰,说跟谭小飞也就是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程度,别说关系,再见面是仇家还是陌路都不一定,真没到能被十二少当阿嫂供起来的地步。当然你们要是真心照顾我生意另当别论。


侯小杰说我来这是为缅怀六爷。大乔说我为装逼。


他倒没跟阿彪多废话,约莫的觉得这人轴,讲不通。又或许比起其他几人,载他一路南下的阿彪更有呵呵他的资本。


 


但现在阿彪来跟他谈心了。他说我能说上话的基佬就特么一个你,张晓波你老实说,你当初怎么明白自己迷上小飞哥的?


张晓波冲着他运气。他说不然你写信问问谭小飞?


跟我你用不着!当初你那刀但凡再快点,就割了我动脉了!风餐露宿就为瞧一眼,你图什么啊?不就是爱……阿彪伤感的晃起酒杯,没听真切张晓波那一声顶天了兔死狐悲。


我以为他是女孩的。阿彪抽了下鼻子,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没去过那种吧,之前也不知道,新认识的朋友说带我开开眼。人妖老子见识过,可这种……我真以为他是姑娘。他在那儿表演的,一双腿又直又长,要老子的命。我当时就追去后台把他堵走廊上,他也挺乐意,跟我从后门走了。张晓波,说实在的,你彪哥我爱车,也爱女人,可最爱还是车。二十多年,我也就看到小飞刚提回那辆恩佐时这么猴急过,跟后巷里就摁着他想上,结果一把摸到下边……


张晓波一口茶含嘴里,不知当喷不当喷。


我那时候不清醒,真的,脑子一团乱,抬手就打。就觉得被一死人妖骗了,气得要死,又有点不知怎么回事的难过,下手没个轻重——


不是,你他妈把人家揍了,然后又爱上了?你们十二少兄弟同心恋爱套路都一个剧本是吧!


……你打过小飞吗?


打啊,解开手铐我就照他鼻子来了一拳。


那可能真是了,他没过几天就拎着一棒球棍来堵我,把我揍得进半夜挂急诊接骨。


挺生啊。


那可不。


没看出来,彪哥你还是一受虐体质。


滚!老子当时恨不能掐死他!可他打完了,又架我去医院。路上跟我道歉,说去那儿的人都知道表演的是男人,他以为我也知道。他说我那一摸估计对直男来说天崩地裂的,反应大点也正常,反正他打回来了,扯平吧。


嗯。


张晓波,我……我一直想他,还偷摸着去那家店的后门等他下班,远远看一眼。他下班时都化着妆的,可昨天,他穿着牛仔裤棒球衫出来,跟一大学生似的,和我说“你别来了,我伤口还疼着呢”。妈的……妈的……老子的胳膊连打个方向盘也还不得劲呢!


那你想怎么着啊?


张晓波,你和小飞——


你当我知乎呢?张晓波瞧着阿彪那难得一见的怂样,扔过去支烟。他说你这是一见钟错了情,我跟谭小飞哪有这么好运气,一开始真恨不能恁死对方,你最清楚。


我不清楚!我连自己的性取向都不清楚了我还能清楚什么?!阿彪把酒杯磕吧台上,摸索着点烟。


成,我今天就跟你掏个心窝,权当还当年你载了我一千多公里的人情。张晓波抽出一瓷盘弹烟灰,又跟自己前边的白瓷杯里倒了茶汤。


 


我三年没见他,你们都知道。我俩当年也真就发展到情不自禁亲个嘴儿的地步,我说了,你们不信。正经的擦枪走火,可那星星之火还没等燎原呢,事情铺天盖地的往脑袋上砸,都懵了,连抓紧时间进展下身体关系的心思都暂停了。可也不知怎么的,这把火没烧旺,但也灭不了,俩人有意无意的都呵着护着,这人生啊,就暖了,就耐得住寂寞了。我一个月收他一封信,能把他那狗爬似的字掰成三瓣读。他没啥好写的了,抄八荣八耻,我也读。我还想等他出来做块八荣八耻的标语帖床头,逗他。其实真不合适,俩大男人,都一身臭毛病。可打从跟他亲过那一口,就像是……像是古时候下了聘一样,就觉得他是我的了。千山万水的,我不能让他孤零零的。


阿彪,我真没什么意见能给你。你波哥苦,清心寡欲三年了,真要听我的馊主意,那就把人摁住了再朝他下边摸一把。你不在乎他是男人了,他不在乎你不喜欢男人了,就处着吧。


 


阿彪撑着脑袋跟吧台边呆了半晌,忽而大笑。他叫嚷张晓波,合着你他妈三年没沾荤了?聚义厅改名少林寺得勒!小老板一身童子功名震后海嗳哟哟哟哟——


也就你,伤没好也能忘疼。张晓波把手打阿彪右手肘上撤回来,烟屁股咬在嘴边,半真半假的笑。


他指着门外,说快营业了,给彪爷您叫个代驾?


赶我?


哪儿能,操心您开荤大业。


张晓波,老子信你一回,成了回来开你那瓶镇店之宝!阿彪面色通红,也不知是酒上脸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决定太兴奋。他步子有些飘,三两步到了店门口又窜回来,瞪张晓波,终是抬了握拳的右手停在半空,在张老板诧异的目光里扬扬下巴,示意碰个拳给个五来段黑兄弟般的友情范本。


这算认兄弟还是认基友?


你就贫,等小飞回来——


我回来就怎么着?


 


谭小飞挎着旅行袋,裹着棉大衣,清爽干净得站在雪地里。阳光顺着房檐铺下来,拢在他周遭,似万千恩宠。


 


飞扑过去的阿彪不知在喊些什么胡话,被烟灰烫了手的张晓波想就说这月的信怎么晚了。


被熊抱到伸手扶门框的谭小飞不依不饶,问我回来就怎么着啊?


就,就春暖花开呗。


 


聚义厅的镇店之宝,哪里等得到阿彪来开。


 


End


 


小剧场


1.


谭小飞:等我回来就怎么着啊?


阿彪:菊花朵朵开。


 


2.


阿彪:小飞哥你能回避下么,我有事儿和小张老板商量。


谭小飞:你跟他能有什么事儿还要避开我?


阿彪:基、密。


谭小飞:不是……那个……阿彪你下边的?!


 


3.


张晓波给谭小飞理发,拿着推子跟他耳朵边小心翼翼修鬓角,嘟囔着你这可真省钱,改明儿我也弄一寸头得了。我特讨厌进理发馆,里边的人忒啰嗦。


不用,我给你剪。


哦,对,忘记你在里边时学过了。


嗯。


有半年吧,然后又调你去厨房,后来还给人志愿者当助教?


那片就我一个懂英语的。


谭小飞,不得了啊,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客气客气,略通一二,不过龙阳十八式我是真有研究,只是我低调,我不说。


 


张晓波手一抖,跟他耳边上边剃了一豁子。


 


4.


谭小飞回来后聚义厅歇了两天业。门口挂一牌子——老板开荤。


 


5.


阿彪的酒品真变好了。


既不上房也不揭瓦,赖聚义厅的太师椅上抱着老虎皮不撒手。


快午夜的时候一细腰长腿的大妞踩着防水台有一寸厚的高跟鞋来捞他,轻车熟路的把醉鬼朝肩头一搭,右手抓着皮带往起一提,眼瞅着阿彪双脚离地的就出去了。


大乔表示不知这算反差萌还是恶心萌,总之有点萌。侯小杰认为不管多久都没法适应这画面,像被辣条糊了眼。


谭小飞颇为认真的说晓波,我觉得你不一定能拎得动我。


张晓波更认真的说那双鞋套你脚上,你拎起我也寸步难行。


 


6.


大乔结婚时阿彪是伴郎,紧张得在休息室里管张晓波要酒喝。


伴娘是他小情儿,穿了白裙子,被人诟病不合规矩。可幸大乔平日跋扈惯了,嫁的又好,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不信教,也没请牧师,但司仪走了西式婚礼流程,证婚人颇为慎重的问新郎新娘是否愿意成为彼此的唯一,不离不弃,相携一生。


四个声音回答他。


 


台下张晓波叹气,说瞧瞧人家,四舍五入就算是婚了。


谭小飞说我不介意你用婚纱来辣我的眼睛。


 


7.


聚义厅吧台左手边的照片墙上,大乔家的白胖闺女胳膊似藕节,彪嫂提着长裙,扛着彪哥。


侯小杰剃光了眉毛,姗姗来迟的中二期较旁人更是猛烈。十二少放弃了三环,跟北五环装酷耍帅。


闷三儿在晨光里微眯着眼。霞姨不知为何抢在镜头前,笑纹那样好看。


张晓波和谭小飞穿了西装并肩坐在长条凳上,有些拘谨。他俩后边的太师椅铺着虎皮,空着。又好似有谁在着。


 


谭小飞回来后的很多年,一切正当好。


 


完 

【凡峰/RPS】第二年·完

甩着舌头上游艇!!

河生花:

RPS相关,自娱自乐,勿扰真人


萌凡峰飞波的第二年,纪念






第二年


 


吴林一早租好了游艇。


动用了私人关系,应承了一顿鲍参翅肚。


老表从后台溜号时他打了掩护。有辆狗仔车,一路跟他到了机场,端着大炮守到2017。吴林在停车场里发微信,问有冇接到你boyfriend啊?我刚才有看他唱歌,才唱完啊。


你也讲才唱完。语音信息那段的声音有些无神,讲都不知他是不是要留到12点后才走。


你在海上了?


系啊。


真的有狗仔跟,现在还在等你出车门。


那就委屈你在车里跨年了。


吴亦凡,良心呢?


见不到峰哥,我的心是凉的没错。


 


吴林轻车熟路的戳屏幕,拉黑。


 


§


 


本来还是想去订间房的。特别的日子想在一起,12月初就开始念叨的事。


李易峰本想推了那晚的邀约好满足小孩儿莫名的执念,可人情难却,着实抹不开脸。


好在离得近。他在电话里安抚,说你不是在澳门么,这边每年都在深圳,其实这样更好。小孩哼哼了几声,说峰哥,我要在能看到大海的星空下吻你。李易峰险些没呛着,说泰坦尼克?


得,吴亦凡脑洞大开,一个蹦子打沙发上跳起来,说咱不搞大船,茫茫大海,总归容得下咱俩一艘爱情的小船啊!


他梗着脖子喊吴林,买艘游艇吧!


 


买你个头!吴林把行程单揉作一团,丢向他的头。


 


§


 


李易峰没想这事儿能成真。当然他想过,那小孩儿或许会搞出个惊吓给他。


说没点期待是假,李易峰的内心远比他表现出的柔软许多,特别是事关爱情。他为吴亦凡曾在十二小时内跟两个城市间打来回,岂是风尘仆仆能形容。


李易峰厌恶紧迫感。他希望自己能从容优雅的老去,却在有了男朋友后乱了套。比如现在,2017年的头一波烟花刚在天空绽开,他却用围巾挡着口鼻,任由海风吹乱造型师辛苦一小时的头发,乘着快艇朝吴亦凡发来的坐标处一往无前。


他有点不敢回头看掌舵的涛哥。尽管一个合格的老板压根不该去揣测保镖的腹诽……李易峰觉得自己一定被笑话了。尽管涛哥也在夜色中戴着墨镜,绷着嘴角,好似心无杂念。


 


§


 


这游艇内部装潢有点复古,角落处放着留声机。吴亦凡在十来张黑胶唱片里挑拣,从雨中曲到玫瑰人生,都浪漫得不要不要。可他嫌弃。


他打开手机放简单爱,跟着哼哼,脑袋一晃一晃。有人说恋爱中的人只能写出芭乐歌,林夕这种鬼才就不能让他感情圆满,否则陈奕迅可能会唱桃花朵朵开。吴亦凡感同身受。他现在憋三小时满纸都是黄色废话,从李易峰好看的手到李易峰好看的耳垂,还不押韵。


所以他自暴自弃,连带着把品位都定格在每一首能让他代入自己跟峰哥的歌上。


 


我想带你去兜风
我想和你打篮球
想这样没担忧
肩并肩一直走


啦啦啦啦啦啦


 


§


 


涛哥要求跟李易峰对表。


明明是零点五十七分,他把表播回到2016年11点58分,然后比了三根手指。


李易峰知道这是三小时后过来接他的意思。涛哥在特种大队混过几年,判断时间全靠抬头望日月,手表的用处向来与众不同。李易峰估摸着三小时能干点啥,忽而窘迫想着自己包也没背一个,换洗衣物……涛哥却难得咧嘴笑,指着老板腕上手表说还来得及一起跨年,吴先生应该很讲究这个。他抬头,对上吴亦凡趴在游艇边按悬梯的模样。


峰哥!他大喊,声音被海风吞了一半。他喊着峰哥你快点,快点!说着就冲放下的悬梯处跑了过去,颇有些要一头扎进李易峰怀里的劲头。


 


李易峰揽住他脖子,把手表晃到他眼前。他说新年快乐,亦凡。


他听见小孩儿啊了一声。远处有朵烟花孤单绽放,像在应景。


 






游艇




§


 


船舱顶部是玻璃,能看到星空。只是俩人仍上了甲板,抱着一床睡袋,赤裸着拥在一起。


这样的机会太少,平日里家中相会都要拉紧隔光的窗帘,把白天当做夜晚,把烛火当做星空。


这是他们第二次一起跨年,也是在一起的第二年。李易峰挨着吴亦凡假寐,手掌还在对方腰腹摩挲。


恍惚中听见小孩儿说峰哥,其实今天差点没法一起过了吧。


想什么呢,这不一起过了。


后怕。


李易峰撑起身子,看进吴亦凡铺满散碎星光的眼,半晌,吻住他眉心。


他说不怕,不怕。


 


§


 


恋奸情热的第二年,感谢爱让一切简单。


 


End



【凡峰/RPS】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完

圣诞节真好~

河生花:

圣诞快乐 飞波一周年快乐




自娱自乐,勿扰真人。


凡峰RPS相关,不喜勿点。


大学校园AU设定






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






1.


去KTV时,李易峰喜欢唱老歌。


有人笑他古董,他瞪圆眼睛一本正经的讲这叫经典,经过时间考验的。你们那些口水歌没几个月就要被淘汰。人也一样。


吴亦凡的歌单就是清一水的口水歌。他听到李易峰的说辞,心里咯噔一下。


 


2.


吴亦凡是外国人。


这是个绰号,李易峰叫出来的。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拿着枫叶国护照的吴亦凡的确算得上国际友人的范畴,然而不知何故李易峰这样喊出来了,他心塞。


总觉得被欺负了。


 


他向陈威廉抱怨,讲明明你比我外多了,他怎么不这么叫你啊,你中文都讲不利落。


特区交换生竖着眉毛一字一句的说hang港似中华yin民共和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歪果人你不要胡索八道!


吴亦凡翻着白眼,一脸不屑。


 


3.


吴亦凡是校篮球队的。大二时成了正选控卫,没多久就接任队长。


他背着8号,书包里放了七色的发带。上场前先看今日星座运势,幸运色红,速配星座金牛。


吴亦凡朝场外招手,大喊峰哥你别走,你就跟那站着,站满场!


李易峰蹬着单车戴着耳机一路向前不回头。


 


中锋走到吴亦凡身后,小声说队长,我、我也是金牛座。


两米一的大个儿,瓮声瓮气,脸还有点红。


吴亦凡仰头看他,说怎么还搞上封建迷信了呢,我一外国人都知道要用科学发展观看待问题,准备跳球!


 


吴亦凡系上红色发带,打开手机相册调出李易峰的照片,搁石凳上拜了拜。


 


 


4.


李易峰算是校园风云人物了,打从迎新晚会上唱了首月半小夜曲。


倒不是有多天籁,所谓时势造英雄,轮到他上台时刚巧出了事故,半首歌刚过的光景礼堂停了电,配乐戛然而止,台下一片惊呼。麦克风倒没问题,用电池的,缺了公放还能出声。李易峰便清唱,颇有点临危不惧大将之风,两句过后便镇了场,有人在黑暗中跟着轻合,还有人打开手机电筒晃了起来,愣是搞出了巨星演唱会的风采。


这便红了,加上本就俊朗的相貌,成了校园里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多瞧几眼议论纷纷的存在。没多久就连本名都极少人叫,一声李校草成了他的标签。


其实不太喜欢,他总觉得自己被叫得头顶草原。


 


5.


 


和吴亦凡的相识有点故事,讲出去多半能赢来妹子们一声啊~缘分!


那日有雨,李易峰替重感冒的室友打工,在午夜时分的校园便利店里打麻将手游,输得昏天暗地。吴亦凡罩着件黄色雨披进门时有点抖,运动之后被浇成落汤鸡的滋味不好受,盘算着究竟是热咖啡还是热水澡能让自己活回来。


李易峰不认得那张最近在校园BBS上颇有人气的脸,可他认得那雨披。


有点年岁,明黄色已然成了土黄,黯淡得赢不来路人“惊艳”余光。背后有个V型缺口,他初三那年亲手剪的。


倒跟什么记号标记的无关,不过是被钉子刮了,索性搞得齐整些。


这雨披陪了李易峰六七年,丢了有大半年。他记得是在图书馆,临闭馆时衣帽架上空空如也,搞得他颇有点失落。现下跟这人身上见了,堪堪遮在腰下,短了一截,像姑娘们三九天里中看不中用的小斗篷,忍不住就扯着嘴角挤出个冷笑。


好歹比着身材偷啊。李易峰腹诽着,低头打出个三条。一炮双响。


 


6.


 


校园BBS上有个帖子,标题是“天青色等烟雨”。首楼是李校草的几张偷拍照,雨天,他打着把烟青色的伞,真挺养眼。


473楼有人爆料,说早先他不是这画风的。因为骑车的关系,下雨时通常裹着件明黄色的旧雨披,要多毁人有多毁人。于是为了爱与正义,有人偷走了那件天地不容的黄雨披。


语气有点嘚瑟,便被指若非主犯,至少是个同谋。


 


后来歪楼了,有关那件雨披的下落抢夺了关注度。有人说在X大一姐的收藏室里,也有人说在篮球拉拉队的更衣室里出现过。


都是曾经。


吴亦凡在一次聚餐后宣誓了所有权。当时飘雨,一群人挤在门廊外等计程车,偏吴亦凡说这离宿舍多近啊,跑回去就是了。他从背包里取出那件黄雨披,朝李易峰和自个儿头上罩。


他说峰哥,QQ星座说我今天幸运色是黄色,太神了!


李易峰抱着手臂直摇头,他说我听过借花献佛,可你这……我竟无言以对。


 


7.


吴亦凡常说峰哥你冤枉我。口头禅似的,瞪圆了眼,直勾勾盯着对方,别提多委屈。


伊始确实被冤枉了,那雨披丢的时候他还在枫叶国上房扫雪呢,天知道好心借他挡雨的人打哪儿顺来的。


 


春暖花开的时候,吴亦凡把护照拍李易峰跟前以示清白。校草笑得尴尬,勾着嘴角说我没计较这个……好像之前玩游戏匿名写出对在场某人的印象时,顺手牵羊四个歪歪拧拧的大字不是出自他手一般。


 


峰哥你属羊吗?


……


 


8.


李易峰是被班导推荐进学生会的。可他懒,尽管头顶校园人气偶像的金字招牌,可真不是个官迷。万般无奈之下他加入广播站,好歹算个干事,给了导师些许面子。只是声线虽不错,朗诵技巧太捉急,听闻戏剧社有句口头禅:想知道什么是标准棒读吗?去听听人家李校草录的小说连载。


 


吴亦凡是忠实听众。他觉得峰哥念得特别好,他都能听懂。


他提议让篮球拉拉队去找李校草取取经,毕竟姑娘们喊得口号他听不太懂。


 


9.


吴亦凡打高校联赛时出勤率不够,挂了门公共课。


他躺在床上万念俱灰,朋友圈里发了条想去雍和宫烧香的状态。


李易峰一直没搞懂这老外怎么如此迷信,有些思想简直比他老妈还封建守旧。陈威廉倒在下边评论说不如去卧佛寺啊,很灵的,雍和宫是求姻缘的啦。


 


吴亦凡来劲了,问李易峰要不要一起。


这是要挑明了?李校草有点怯。他不是个喜欢玩暧昧的人,可面对这个外国人,又的确有些无所适从。


 


外国人啊。


不懂的。


卧槽好帅。


能不能别把大脸凑过来。


别看我。


还看我?


再看,再看我就!


 


李易峰录音时忽而带了点情绪。一句“不过是爱情这么点小事儿”竟念出些百转千回的滋味。


 


10.


 


校篮球队成绩不错,打进大区四强。


学校组织了拉拉队站台,李校草被校方邀请做中场表演。


他表示压力太大不堪重任,班导语重心长说等全国赛才会请明星热场,现在这级别你足够了。


 


校方号称全力支持,广播站设备随便用。李校草搬着个八成新的公放去排练,怎么都找不到感觉。吴亦凡坐在篮球上,直勾勾看他。他说峰哥,你唱的歌我都没听过。


你外国人嘛。


我听周董的歌长大的好吗!


真的?唱两句听听。


 


吴亦凡脸红,清清嗓子,刚想把酝酿了几个昼夜的天青色等烟雨唱出个宛转悠扬,就瞧着李易峰蹲公放前胡乱捣鼓,露出一截腰身。


调跑去天边,李易峰一脸严肃的扭头,说你别给我室友听见,他是真听周董歌长大的,要和你拼命的。


 


 


11.


大区决赛那天风往北吹,吴亦凡盯着是速配星座双子座七个字发呆。


中锋蹭过来,说队长,我女朋友是双子的,她来给我加油了!大个子冲看台把两条胳膊挥得像风火轮。


吴亦凡换了根紫色发带,翻了个直上云霄的白眼。


 


 


12.


 


李校草选了首口水歌。


他没解释。那些有关他对老歌的坚持,对口水歌的不屑,对暧昧不明的憎恶,对外国人的无所适从。


他配合拉拉队唱着蹦蹦跳跳闹闹腾腾的歌,青春洋溢得一塌糊涂。


 


休息室里的吴亦凡放下手中矿泉水。他揪着中锋大个子说听见没,峰哥说果汁分我一半!


队长,那是歌词!集中精神啊教练布置战术呢!


 


吴亦凡嫌弃后边成箱的运动饮料,一本正经的跟教练说以后买果汁。


 


13.


 


输了两分,精疲力竭,懊恼的力气都没有。


庆功宴照旧,大区亚军照旧进了全国赛,校方经费给足,包了K房最大的豪包。


 


李易峰又开始点老歌,跟教练合唱爱的代价,沧桑又温婉。


吴亦凡举着酒杯往过蹭,全场起哄要他来首成名曲。


 


他愣在那,脑子里拐了三道弯,满脑子黄色废料。


没办法,他唱得很溜的那歌还真有点带色,通篇的做与爱。


哦,我周一遇见你,周二请你喝酒,周三四五六上了你。吴亦凡手有点抖,他说干嘛干嘛,我怎么能抢陈威廉的成名曲!


然后他说峰哥我最近学了首特经典的歌,我唱给你听!


 


14.


 


吴亦凡不适合唱花房姑娘。他不是滚青,没经历过中国火,唱不出那股子劲儿。


这是情歌,偏没法绵软。他认认真真每个音都在调上,李易峰勾着嘴角说不赖。


吴亦凡突然停住。


他静静盯着李易峰。半晌,在音乐渐隐时开口唱另一首从未出现在他歌单中的歌。


不在调上,像用说的。


他说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15.


 


天青色等烟雨的帖又被顶了起来。


有人发现966楼有人发过一张图,雨中的室外篮球场,有人把明黄色的雨披盖在篮球上。ID是而我在等你。


 


 


0.


 


不过是,爱情这么点小事儿。


 


 


End


 


 



【凡峰】冬天里的七月

啊!小兔子!!QAQ!

俯首吃毒的玫瑰娜:

不是冬天里的一把火。


九千字略yellow还是走链接吧,戳和谐号列车。或者AO3外链


那么问题来:他们到底弄了多少次?


纵容一下娜娜的小脾气n(*≧▽≦*)n,用心心和手手给我加速吧~


May all dreams come true for the dreaming boy~🎂








冬天里的七月




1.


李易峰身上沾上了一些黏糊的潮气。


他刚从已经有些天寒地冻端倪的北京顶着雾气飞来,又迫不及待被江南的潮热包裹。他对天气变化其实挺敏感,动辄痛快地感冒一场。


飞机场地勤操着吴语口音说可惜最近桂花落了,木芙蓉和茶树花开得倒好。


李易峰是见过茶梅的,那些茶树丛丛叠叠的白色紫色小花里面缀着嫩黄色的花蕊。


那是他比较闲的那些时候。


助理今天不知道哪来的兴致,许是看地勤年轻标致,竟然还搭上了几句话。一边把手上的两个手机揣兜里。


地勤说看茶树花要去龙井山,越是肥沃的茶田,花开得越好。


助理跟他开玩笑说要是活动结束了可以秋游散散心,你不是代言那啥绿茶吗。


李易峰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想什么呢,哪来的空。


助理睨他一眼,心照不宣得要溢出眼角眉梢。


南方的冬天简直像是夏天,从皮肉里面钻进去的一股热意一直挥散不去。进酒店的时候李易峰脑袋上已经沁出一层很薄的汗,他已经迫不及待脱了外套。从电梯里面踏出来的时候,他又终于忍不住解开衬衫的扣子。


酒店公寓的走廊没有镁光灯,没人在乎他穿的衬衫是哪个品牌哪个季节。


管谁说他穿了一身东北花布袄子呢。


不懂他的那些人,都是坏品味。


直到吴亦凡把那两扇虚掩着的大门推开的时候,他才琢磨透心里那点抓心挠肺的痒热到底是哪来的。


那人张开两条胳膊把他囫囵抱住了,一头没做好造型的白色毛蹭在他胸口,像只急需宠爱的小白狮子。


“我等得花儿都谢了。”嗓音那叫委屈。






(防止闪退,后文戳链接









【飞波】相见欢(剑侠世界AU)·下

你是我最美的玫瑰娜!

开瓶桃夭配着看!舔嘴~

俯首吃毒的玫瑰娜:


有点肉渣,慎。


用心和手给我加速吧 (づ ̄ 3 ̄)づ


二二再不填坑我要投笔从戎了。








相见欢








十一


肉渣戳和谐号列车


 




十二


他睡醒的时候,墙壁上有一点月光斑驳的影子。


张晓波抵在他怀里,露出薄被的一条胳膊有些凉,被他收拢起来放在胸口。


有一只燕子太早从北方回来,在屋檐下轻轻呢喃。


张晓波道:“小飞你听,它要在咱们屋檐下筑巢,这可是个好兆头。”


 




十三


相爱未必要等到洞房花烛夜,杀人却总得要在月黑风高夜。


酉时日落,蟋蟀温柔低鸣。


那日张晓波说要去玉楼买包子,早早出了门去内城。


那把短刀横飞而来就插入了张晓波院落那还没取下春联的木门上,刀柄兀自颤抖。


院外有个人,铁青的脸,一柄长剑斜插在肩后。


“谭军耀的公子谭小飞?”那人忽然问。


谭小飞揉了揉眼睛,提着刀出了院子。


“你的寒月刀,当真天下无敌?”


“恐怕未必。”


那人冷笑又问:“巨额赎款给金人,换取燕京,可有你谭家一份?”


谭小飞叹了口气,无法作答,唯有说:“你要杀我,我们不如去城外。”


然而黑暗中寒光一闪,剑已出鞘,飞虹掣电般刺向谭小飞的心口。


谭小飞自幼学的是天忍功夫,与中原武林不同,讲究快速制敌,一击毙命,招招都是搏杀,因此寒月刀疾如雷电。


那刀出去削向别人的面门,却也不顾露出自己的软肋。


须臾之间,对方的喉头竟出来个小洞,半盏茶后,血流如注。


剑客半身灰衣染红,叹口气道:“青年才俊,真是好快的刀。”


谭小飞一刀杀敌,也知道自己侧腹被捅个对穿, 鲜血沿着伤口沁出。


寒月刀成了拐杖,他身子软了下又站直,面色冷硬。


雪峰论剑十二品,他比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却从未真杀过人。


剑客的喉头仍不准冒血,因此说话时已经有气无力:“五大门派的高手我都见过,他们往往对自己的性命看得太重,所以不如你……只可惜……”


谭小飞道:“可惜?”


剑客终于匍匐在地气若游丝:“可惜你这样的大宋才俊,给金人做走狗……也……可惜我不是唯一想取你性命的人……”


 




十四


谭小飞动容,确实可惜。


这一夜的明月又是那么圆满。透过桃花树的枝头,撒满整个院子。


他想起张晓波温温和和笑起来的样子,竟然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把这个破院当做了家。


他拄着刀慢慢走出院子,若是还有其他刺客,至少得走远一些。


屋顶上倏倏落下两条人影,他回刀去挡,却看到那两人脸色已然青白,各自身上埋着数根银针。


片刻,雨点落下。


和雨点一起落在地上的是张晓波,他自屋檐上翻倒下来 ,却如同闲庭信步。


雨声那么大,那么急,落在屋顶砖瓦上,竟有种击鼓鸣金的豪迈感。


大概正是因为这声音那么大,谭小飞才没能听到张晓波的一点点脚步声。


谭小飞不愿在这个时候见到他,趁着嗓子苦笑道:“还不快走。”


张晓波目光闪动道:“走?这是我家,我走去哪?”


“那我走。”


张晓波家在朱雀门东,东面通着麦秸巷、状元楼,西边衔着南杀猪巷,青楼瓦子居多,鱼龙混杂。


谭小飞的狮子骢系在东鸡儿巷头。


张晓波扯住谭小飞的衣袖:“院子里,院子外,躺着七具尸体。那么大的晦气,你得赔钱给我。还想走?”


谭小飞皱起眉头看他,半晌,张晓波从怀里掏出一个匣子,长七寸、厚三寸,暗器之王,唐门的暴雨梨花针。


方才那两个刺客正是死在了这二十七枚银针之下。


“果真毒辣。”谭小飞喘气道,“这天下第一的名号,该是你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胜之不武。”


谭小飞咳嗽起来:“这七人恐怕都是抗金义士,本不该死。”


张晓波垂着眼睛道:“确实不该死。”


“那你又为何下此杀手?”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长刀落在地上。


张晓波一个箭步向他走来,胳膊支住了他的身体,替他挡住了漫天雨点:“只因为他们要杀你。”


 




十五


后来的后来,有人写了一个故事说一百单八将揭竿而起。


后来的后来,有了海上之盟、靖康之耻。


宣和七年,张六爷心病发作而死,随他而去的还有最后一些天王派的功夫。


徽宗传位于太子赵恒,一道罪己诏把谭军耀等人送上黄泉路。


谭家倒了,理应诛杀九族。


官兵们还未到,张晓波先到了。


清晨阳光就像是刀,划破了冷雾。


谭小飞正牵着马,张晓波御轻功而来,气息紊乱,仓皇对他喊:“你去哪,你回不回来?”


谭小飞黯然道:“我是卖国贼的儿子,不立下战功,我再无脸回汴梁。”


张晓波怔了怔道:“我明白。”


谭小飞拉起张晓波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道:“我回来了便是一无所有。只有要你陪着我吃苦。”


张晓波淡淡道:“我等着。”


一声惊嘶,谭小飞骑着他的狮子骢一路奔出南薰门。


城门破了,南下的金军如蝗如虻。


他杀入人群中,用的是金人熟悉的天忍功夫,喂寒月刀的血也是金人的。


汴梁还是陷落了。


张晓波骑着一头倔驴南下。


有人说那年逃荒路上他们见过唐门绝技散花天女。


六十四根银针,像毒蒺藜,又像五毒砂。


聚在一起的时候,像是一朵牡丹,只是那六十四片花瓣上都有剧毒,无人能解,也不知虚实。只是所到之处,金军无不匍匐到底,浑身血流不止。


 




十六


月过碧窗今夜酒,雨昏红壁去年书。


河道的边上便是御街,河中荷叶田田,时有蜻蜓点水。


御街上头有一家聚义厅,大木门边挂着一只鹩哥。


这家茶馆的名称有些古怪,馆中横摆着一张虎皮椅,几条长条板凳招待往来客人。


坐在东首的莽汉,伸手把一盏茶掷到地上:“这是什么狗屁绿茶,没有大红袍,至少要铁观音来伺候老子?”


茶馆主人本来在竹椅子上打盹,听了响动起来,忙冲了一壶西湖龙井。


他年纪轻轻,相貌标致。


按理说开妓院、茶馆、酒肆的,都算是在瓦子里的人。虽未必行过万里路,却见过千人千面,身上总有些江湖气。


但是聚义厅主人总爱一身素衣,脸盘干净像少年,看不出年纪,也看不出多少市侩气息。


有好事之徒说他像荀令,身上时有五分茶香,又像傅粉何郎,面皮带着三分白。


茶馆主人将地上的瓷片清扫干净,把新茶满上。


那人却还要闹事,刚要伸手,却感到手腕上沉沉内劲。


张晓波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淡淡笑道:“这位客官,莫伤了和气。这茶凉了可就暴殄天物了。”


莽汉头上爆出黄豆大小的汗水,挣了几下,喊着“老子不喝了”,夺门而去。


 




十七


门帘掀开,风吹进来又一个客人,他一身黑衣,与临安城热闹的景象格格不入。


他反在北首坐下,仿佛与茶楼栏杆的阴影融为一体。


在一片安静中,他道:“若是不嫌弃,我愿意尝尝这茶。”


声音斯文而低沉。


他的兜帽落下,头上的黑发被推到不足寸,露出缀着银色的耳垂。


谭小飞抬起眼来,仿佛还是故人的神态。


五官标致得该是个美人,偏偏剑眉星眸,身上带着种逼人的杀气,背上负着的两把长刀吞在黑鱼皮刀鞘之中。


江湖中还认得这把刀的人并不多,还知道他这个人的也不多。


偏偏张晓波是其中一个。




 


十八


涌金池畔,一夜吹落多少碧桃花。


谭小飞道:“张晓波,我是来同你比试的。”


张晓波道:“我知道。”


谭小飞的刀光如闪电,张晓波的身法像行云。


寒月刀出手,锋锐凌厉,势不可挡,这天下恐怕没有多少人能招架,可是张晓波闪开这一刀。


谭小飞回手,刀刃晃动,像是流水那么自然,而这刀锋划过,便是山穷水复。


他的手指翻动,只听“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张晓波的手指上开出那朵牡丹,六十四根银针铺天盖地。


一柄利剑何去何从,一把尖刀划破长空。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幸还能相逢。


醉与醒之间,竟不知道过了多少回合。


从屋外打到屋内。


张晓波案头的古竹简稀里哗啦落在了地上,他一回身,四根银针埋进了床柱。


谭小飞一脚踢翻了一缸陈年花雕,香气蔓延在刀刃上。


手上的针没了,张晓波回手从墙边捉起一根钓竿,鱼钩把挂着的帷幔切成了两半。


隔着帷幔的缝隙,谭小飞的眼神渐渐淡了下去。


半晌,他悠悠道:“我找了你好久。”


张晓波笑了起来:“恶人先告状,我正想说我等你好久。”


日头正高,白色的光缠绵纠葛,落在两人之间。


谭小飞把刀丢了,一手过来握住了张晓波的喉咙:“这是命门,就那么随便给我捏了?”


张晓波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反正你也不是来杀我的。”


谭小飞弯了弯嘴角道:“没错。”


谭小飞又说:“我只想和你一起仗剑走江湖,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共饮一壶酒,同睡一张床。”


张晓波一个巴掌过来,软绵绵得一点不像习武之人。


 




十九


大侠在在激烈的搏斗时,更需要充分的“气”。


因此谭小飞和张晓波忙着度气,也没有管门楣掉在地上,哐当发出好大一声。




 


二十


聚义厅里头,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习武之人正讨论着今年的雪峰论剑。


一头坐着的道士说话有些湖北口音:“论功夫当然是武当掌门王纯阳首屈一指, 他此前在武当后山潜心闭关修行三年,终功成丹圆,一把剑天下无敌。”


 “此言差矣。”另一头那个年轻女侠脆生生争论,看衣衫像是北巷族人,“若说功夫,必是龙五公子,常言道行踪常在云霄外,天下英豪他第一……”


那道士突然话锋一转道:“这位姑娘,我看你是学武奇才,不如我俩结为师徒,可以一起去桃李园传个功?”


女侠面孔一红骂道:“我就知道你们九天帮会的都不是好东西。”


她愤而起身,牵过路边白马,绝尘而去。


那道士挫败地倒在桌上:“搞么名堂唦,早让他们别乱劫青铜镖……都说了学了功夫好找媳妇,屁话……屁话。”


穿白衣服的是茶馆老板,鼻尖唇瓣的形状精致至极,他垂眸而笑走过去替道士满上茶叶道:“三十铜钱。”


穿黑衣的是个伙夫,但偏偏身上有一种难言的贵气,他俯身侍弄茶具,看手势已经算是半个行家。整理完了杯盘碗碟,又把柴禾用一把长刀切得细细碎碎,丢进茶馆中间的火盆。


一股暖意升腾起来,又是一个冬天。


张晓波把茶钱收好了转到谭小飞面前:“一年一度试剑又开始了,这天下第一的名号,你想不想?”


谭小飞从锅里面捞出来一片最大的肉放在张晓波的碗里道:“有你在,恐怕我拿不到。”


张晓波拧了他一把耳朵笑起来:“什么时候嘴那么甜了?”


谭小飞从橱柜里摸出油绢衣和带着红边的氈笠:“天雨雪,可以早些打烊,一会同我一起去赏雪。”


临安很少下雪,这日窗外却飞扬鹅毛。


一片素白盖住了这南宋御街,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东京梦华中。


 




Fin.

【凡峰】非典型哨向

狗粮!!!!!!!

好次!!!!!!!!!!

飞波文艺小卖部:

我终于向哨向梗下手了!
我是写了肉的!哨向梗不骑车炖肉还有什么搞头啊!

虽然写出来的东西和脑的差好多题目还有欺诈之嫌但还是放出来了。

反正我不要脸。

一发完。以后新坑只搞一发完。

完坑率又上升了我真是机智!

只是借了最粗的设定,私设多如牛毛我的地盘我做主。

凡峰!凡峰!!凡峰!!!不吃别点!

 非典型哨向

 

0.

李易峰是个向导。

准确的说,李易峰是个大龄单身男向导,S级。

再确切一点,李易峰是个处于长期暗恋状态的S级大龄单身男向导。

当然第一个形容词是他自以为的。

嘘——这是剧透。

1.

“这不胡说吗,二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少怎么就大龄了?”李向导明显对另一个形容词更加介意,并单方面将其界定为人身攻击。

瓜——他的精神体——无聊的打个呵欠,甩甩尾巴晒太阳去了。

其实这也没办法,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二十八岁单身太正常不过,可他是个向导,还是一S级向导,从他觉醒那天开始塔里哨兵递出的绑定申请书加起来能给卖出的每一杯香XX奶茶叠个杯垫还有富余,可他偏不肯,别说见面,连照片都懒得看一眼。

“没办法。”他一摊手,“我心里有人了。”

 

2.

在李易峰心里长期赖着不走还不给房租那位叫做吴亦凡,本世界的真实住址在李易峰家隔壁,是的,这又是一个俗气的竹马竹马清纯少男爱上邻家男孩却又羞于启齿的老套爱情故事。

虽然这竹马竹马的年龄差有点大。

三岁呢,李易峰忧伤地想,整整一个代沟啊。

 

3.

吴亦凡也很忧伤。掰掰手指头,他已经有足足500天没有见过他的峰哥了。

他心尖儿上的人被一个据说超级牛逼的旅游公司抓走了,抓去干向导,封闭训练不能回家连电话都不能打,只有偶尔寄几封信回来安慰一下他早已因为缺乏爱的雨露而干涸龟裂的小心脏。

从上一段中我们可以得出如下结论:

吴亦凡同样爱着李易峰,暗恋。吴亦凡对这个哨向世界一点概念都没有,仿佛一个穿越者。 

他当然不是穿越的,他只是喜欢上课睡觉并不小心把所有青春期哨向教育课都睡过去了而已。

旅游公司公司最讨厌了!吴亦凡恨恨地想,他们只是想利用wuli峰峰的美貌拉拢客源而已。好想峰哥啊……不然我也成为向导好了。

于是,他在当天的日记中一笔一划地写下“我是要成为向导的男人”十个大字。

当然,他最后成功了,从两种意义上说。

中国话博大精深。

嘘——这又是剧透。

 

4.

吴亦凡写完日记,又翻出信纸开始给他的亲亲峰哥写本日第三封信,并在信中表达了自己想要成为一名向导的远大理想。

李易峰收到信后很是忧郁:自己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爱情的幼苗还未见过阳光就要夭折了。毕竟,两名向导谈恋爱是堪比ABO世界双O绝恋的低概率事件,需要几辈子的运气和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以及无敌的主角光环。

不过,“要和峰哥待在同一家旅游公司”是什么意思?现在的小孩子心思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今天的李易峰依然在为他和吴亦凡之间的代沟忧伤。

没办法,吴亦凡上初一的时候他高一,等吴亦凡去了高中他就该上大学了,所以李易峰无从得知吴亦凡上课睡觉的事。

“wuli凡凡可乖了。”

 

5.

 

吴亦凡终于在他25岁生日之前觉醒了。这个年龄能够觉醒堪称奇迹,要知道,一般能力者在15岁左右就会觉醒,超过18岁仍没有动静就基本丧失觉醒希望了。25岁,根据塔的相关数据记录,他是史上第二大年龄觉醒者。

顺便说一句,史上最大年龄觉醒者是李易峰,26岁。

 

6.

“觉醒的晚又怎么样?能打不就行了。”李易峰笑笑,强大的精神冲击波直接把对面的哨兵拍得精神恍惚跪在地上。对练结束,他做个抱歉的手势,头也不回径直走出训练场,步伐欢快轻盈,跟要春游的小学生似的。

其实也差不多——今天是塔的开放日,吴亦凡写信说要来看他。

精神体与主人的心意是相通的,今天的瓜也格外开心,摇头晃脑,尾巴弯出一个心形,惊掉了周围一众哨兵的下巴。

 

7.

李易峰的精神体是一头金钱豹,优雅、美丽、充满野性,是迷人又危险的生物。而偏偏就是这样一头猛兽,却被李易峰强行命名为“瓜”,四川话“傻”的意思。

“没办法,瓜娃子实在是太拗口了。”任性的主人又是一摊手。

其实对李易峰的精神体是金钱豹一事,认识他的人都在不同程度上表现出惊讶的神情。

“就冲你典型金牛座的性格,怎么也该是只貔貅啊。”多年好友,于16岁觉醒成为向导的马天宇真诚评价道。

“你懂个毛,金钱豹有什么不好,这名字,这花纹,看着就让人高兴。”

哦。马天宇翻个白眼,“我收回之前的话。金钱豹实在是太适合你这种典型金牛座了。”

 

8.

吴亦凡是在塔里觉醒的,旁边还有一S级向导,顺手就帮他把精神疏导做了,简直是天大的幸运。

作为那名上一行提到的S级向导,李易峰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惊喜多一点还是惊吓多一点。

吴亦凡觉醒的太突然了,事先没有半点征兆。那天,李易峰心情愉悦的去塔门口接他,处于某种雄孔雀开屏般不可说的心态,他并没有换回便装,直接穿着黑色作战服来到门口。

制服是男人的浪漫嘛,他想,而且这衣服显得我腿特长腰特细脸特白还带着点禁欲的气质。

总之就是撩人。

吴亦凡也是这样认为的。

聚集在塔门口准备欢度周末的上百名单身狗哨兵也是这样认为的。

 

9.

本文第一节曾经提到,李易峰是一名广受欢迎连续多期霸占“单身哨兵最想结合的梦中情人”榜首宝座不动摇的超人气向导,一方面是因为他长得真帅,另一方面则可以归结为未结合哨兵总会被向导吸引的生物本能。

因此,李易峰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自带天皇巨星特效走出人形粉丝加工厂的气势的。

具体表现为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充满创意与爱意的应援口号以及手机相机长枪短炮。

吴亦凡彻底惊呆了。

现在的旅游产业已经繁荣到如此程度不加后援会都没有导游带了吗?

我哥可真好看。

我也要成为可以和哥比肩的优秀导游。这个我还是有优势的,毕竟我是双语人才。

你们这群胆敢觊觎我哥的魂淡快滚开!他是我一个人的!

他突然觉得晕晕乎乎的,好像还有点热,周围的人声愈发嘈杂,忽大忽小忽近忽远,连带着天花板都开始旋转。

晕过去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李易峰担忧焦急的脸。

 

10.

吴亦凡觉醒了。

他以25岁的高龄成功觉醒成为一名向导。

是的,没有错,向导。

李易峰绝望地捂住脸。

精神体是主体思想的投射,此时的瓜蔫头耷脑缩成一团,没精打采的甩尾巴。

然后被某兴高采烈的哈士奇一头顶了个咕噜,又被舔了一脸口水。

吴亦凡醒了。

 

11.

吴亦凡的评定结果相当不错,刚刚觉醒便以达到A+,甚至还有向上发展的趋势,只要加以正确的引导与训练,假以时日,必定又是一名S级向导。

玛德这对哨兵该是多大的吸引力啊!简直是活生生的征兵广告这消息只要一放出去塔的大门能被挤爆喽!塔里的高层领导兴奋地口水都要掉下来。

然后又差点哭出来。

原因无他,塔里唯一一名S级向导带着新觉醒的明日之星私奔了!

 

12.

三天之后俩人又回来了,带着亮晶晶的戒指,红扑扑的脸蛋以及同色调的小本本,彻底打碎了高层关于种的梧桐树引得凤凰来有好鱼饵不怕钓不到大鱼舍得孩子一定能套到好多大灰狼总之就是利用S级向导吸引高级哨兵顺便来个包办婚姻等系列计划123456789——没办法,俩向导虽然不能进行精神结合,但是婚姻法还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至于俩向导为什么能领结婚证的问题,李易峰谦虚地表示应当归功于国家宽容、具有人性化、尊重个人意愿崇尚爱情的法律制度和社会环境,两个人突然爆棚的运气和为了彼此敢于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

以及双重男主光环。

 

13.

吴亦凡扭扭捏捏坐在床角翻弄着下午刚刚到手的小红本本,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着白,耳朵却是结婚证同款的喜气洋洋。

事实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被命运之神选中赋予某种奇妙的精神力量还随机附赠一只狗的事实已经够让他颠覆三观的了;刚一抬头又被他峰哥那张忧心忡忡阴云密布的脸吓得一哆嗦以至于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紧接着他哥一开口又差点唬他一跟头,“亦凡,你愿意接受包办婚姻吗?”

吴亦凡的头立马摇成拨浪鼓。李易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锐利得如同刀子,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那我们私奔吧。”

于是,S级向导强到变态的精神暗示在己方哨兵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短短三个小时他们就顺利完成了包括出逃、表白、领证在内的全部任务内容并顺利找到一家僻静整洁的小旅馆安顿下来欢度新婚之夜。

毕竟,向导之间虽然不能进行精神联接,单纯的肉体结合还是可以有的。

吴亦凡的耳朵更红了。

 

14

其实我就是想骑个三轮结果前面居然水了这么多_(:зゝ∠)_

再说一遍,凡峰牌小三轮不吃别点,现在出门还来得及。

http://www.jianshu.com/p/b465ec148ace

麻蛋手机没法搞超链接大家复制看吧地址评论里也有。

15.

向导和向导不能进行精神结合,可是没有人能够把两个人分开。

因为结婚证,因为勇气和运气,因为男主光环。

以及其他一些有关于爱的东西。

“拽而有礼,拽而不狂。亦凡爱我,我爱亦凡。不服的可以打一架。”李易峰高傲的昂起头,看着吴亦凡单纯用精神力掀翻一片哨兵,“我们俩一起那就是天下无敌。”

吴亦凡?吴亦凡顶着通红的耳朵,忙着证明他峰哥有关“天下无敌”的论断。

要是笑得没那么傻就更好了 

马丹微博头条打不开只好弄了个简书也不知道行不行好困啊我要去睡觉!!!!

骑三轮有利于身体健康。

大家一起骑起来啊!!!!!!

【飞波】相见欢(剑侠世界AU)·上

桃花飘飘
我要去凡先生身边跳舞!

俯首吃毒的玫瑰娜:

复健ing…明天来更下。


这篇可能是个楔子,可能不是。


一切的锅都甩给剑侠世界代言人吴亦凡。


沉迷游戏不能自拔。


广告时间:


IOS平台2区雪峰论剑 家族编号9378 聚义厅


安卓平台2服逍遥谷 家族编号22812 丰台修车厂


不嫌弃要用小红心小蓝手和爱的问候为我加速哦 (づ ̄ 3 ̄)づ


补充一句: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枝花…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










相见欢









弹球儿一行人是在龙门荒漠遇见谭小飞的。


那天很热,一股霾汇聚成灰黄色。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弹球儿背上负着的麻布外衣给汗濡得湿透,却又给那抹天上挂着的烈日晒干,不留一丝痕迹。


出了客栈,穿过戈壁,马车拉着沉甸甸的货物,在沙土上印出深浅不一的辙痕。


弹球儿给晒得无精打采的当口,地平线上那抹升腾起来的暑意里面钻出来一点点黑影。


一个镖师忙乱地扯着嗓子喊:“有人劫镖!”


另一个眼神好点的道:“不好,是那十二少。”


靖康后,天下大乱。


原本走镖便是刀尖舔血的活儿。弹球儿自小在大巴山长大,小时候跟着六爷学过几手暗器功夫,只是那时候是用石子打枣,到了龙门便成了用铁蒺藜击匪徒人马的面门。


久而久之,聚义厅的镖师都是唐门后人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


唐门虽倾,余威犹在。


弹球儿在龙门一带鲜有人前来劫镖。若是一般匪徒,见了聚义厅的旗帜便丢盔卸甲,偏偏来的是恶名昭彰的十二少,一个个拜在天忍门下,二十四把长刀见惯了血流漂杵。


有趣的是他们只截送去中都,也就是从前汴京的镖。


所到之处,无人生还。


弹球儿从袖口摸出那小瓷瓶,揭开蜡封的软木盖,颤抖的指甲在平滑的瓷面上刮擦。


毒是从张晓波那儿讨来的,张晓波从怀里拿出那小瓷瓶的时候劝他说:“海晏河清的日子完了,北方流寇众多,官府管不住,别再去龙门走镖,还是同我留在临安周全。”


弹球儿当时笑答:“不怕,若是真有人不识好歹,我可不是还有你的那手散花天女?”


张晓波当时枕着胳膊懒洋洋翻了个白眼,就着酒馆的木桌干了那小半杯女儿红:“还散花天女呢,就你这德行,恐怕连铁蒺藜都不敢淬毒。”


张晓波说中了他心软,唐门毒无色无味,见血封喉。便是山贼土匪,在乱世不过是讨个生活,无从选择。


只是这瓷瓶尚未开,那风沙中的人影却停了下来。


暗沉的云聚拢在天边,当中漏下几丝光,照亮为首那匹青白狮子骢上坐着的人。弹球儿没想过十二少这等残渣馀孽的首领竟然一表人才,一身密实的黑衣,背上两把长刀泛着蓝色。


他下颌微抬,狭长飞扬的眼角微微反射一点天光。


那人望着镖旗念:“聚义厅……”


那语气轻飘飘慢吞吞,无异于自言自语。两边对阵正剑拔弩张,一炷香后,他左侧神色凶恶的青年不耐烦问道:“小飞,官府黄金镖,还劫不劫了?”


他也不急,缓缓四顾,最后对着弹球儿道:“你可是管事的?”


弹球儿咽着口水点点头。


那人望着他手心的蓝色瓷瓶又说道:“我认得这旗,也认得你手里的毒。”


他挥挥手调转马头轻声说:“这黄金镖我要不起,回去了还请你告诉张晓波,我一直在找他。”




 



弹球儿把这一桩奇遇告诉张晓波的时候,他泼了茶,还险些砸了手里的陶杯。


“新剪的龙井。”张晓波痛道,“可是很金贵的。”


弹球儿问他:“晓波哥,那人到底是谁?和你有什么不解之缘?”


张晓波嘴角弯了弯:“那人便是谭小飞。”


弹球儿倒抽口冷气道:“你说的谭小飞,可是宣和时试剑刀法天下第一的谭小飞?”


“正是。”


弹球儿抬了下眼皮:“那可是你……那个谭小飞?”


这问题问得可就有些暧昧,张晓波坐在茶馆竹椅上,脸上不像有太多表情,一壶银针白毫煮出杏黄色的糖水,茶芽在杯中缓缓下沉,条条如荇草般挺立在水中。


 





弹球儿走后张晓波依着小窗做了个梦。


梦里他们还在汴京,红妆按乐于宝榭层楼,白面行歌近画桥流水。


谭小飞踢开他旧宅的前门,鲜衣怒马、张扬跋扈,两把长刀闪着微光。


他的轮廓坚毅,声音低沉得恰如其分。


“你可是天王张六爷的弟子?”


张晓波闷声反问:“你是谁?”


谭小飞拂了拂木门上还没拆下的破碎红色桃符道,“我是谭小飞。”


张晓波躺在大院桃花树下,眼睛半闭半睁:“谭小飞又是谁?”


记忆里面的青年五官标致,若长在别人脸上,甚至会有些女气。


但他剑眉倒竖, 一双眸子锐气肆意,像是出了鞘的刀: “上月雪峰论剑,我排名天下第一,你不认得我,认不认得这把寒月刀?起来,同我比武。”


张晓波咳嗽了一声爬起来道:“多喝热水。”


好些花瓣随着和煦暖风纷乱落下,有一片掉在张晓波脸上,他鼻尖一痒,眨了眨眼,便从梦中醒转。


隋堤烟柳、繁台春色不复在,汴京在围困中陷落了,不计其数饿死病死的人当中,还有那个向来中气十足的张六爷。武功再高,高不过病来如山倒,幸而他死在破城之前,没有看见他那不争气的儿子满脸眼泪捧着聚义厅的牌匾,放火烧了茶楼。


汴京聚义厅给烧了,张晓波东拼西凑,又在临安开了一家。


梦醒时分,张晓波还是倚着那把竹椅,窗外吴山起起伏伏,西湖水波粼粼。


天快要入秋,他眼睑突然一阵干涩,有一股盐渍般的酸痛。


 





江湖之大,连都城都能改,当然也没人能守得住所谓天下之一的头衔。


谭小飞是官宦世家,天生反骨,性格乖戾。


他自幼对孔孟之书充耳不闻,桥头望波,琼楼听戏,成天不务正业,反而喜武。


他的祖辈曾在阳城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他父亲谭军耀曾是三司高官,在汴京自由进出崇圣殿、太清楼。


传说他年轻时曾领着北面骑军,带着先皇所赠的戎服、介胄、战马在遂城盐台淀射猎,一天之间竟射獐彘狼狐兔等四十二只。 


这等英雄人物,到了晚年也无心问政,竟然与金人交好。


偏偏他膝下只有谭小飞一子,虽然不曾施舍几分关爱,却请来最好的师父教导他,哪怕武林舵主都能找来给他当大马骑。


不出几年谭小飞授意拜在了完颜氏开启的天忍门下。


从此日日习武,在烈日下扎着步。他汗如雨下,掉在焦黄的泥土,留下一个个圆斑。


谭军耀只扫他一眼,冷冰冰抛下一句:“再怎么样的朽木出了这扇门都别折了谭家的面子。”


谭小飞心里暗暗发狠,誓要把天下第一的名号揽下。


峨眉山的栈道他走过,武当山的紫霄宮他也去过,风尘客栈里留下他多少锭雪花白银。


好在天资过人,少年时与人比试几是鹘入鸦群,战无不胜。


后来他又一掷千金买来了寒月宝刀。


有说这长刀摄人心魄。谭小飞的师父想拔刀同寒月比试,竟然没法将刀拔出刀鞘。传闻任何宝刀也不敢与谭小飞争锋,银蓝色的刀锋劈开寒风,削铁如泥。


江湖中不认得这把刀的人并不多,不知道他这个人的也不多。


偏偏张晓波是其中一个。


 





谭小飞年纪轻轻提寒月刀去与天下英雄论剑,却不知天下英雄大半去了黄河北面太行山间与金人缠斗。


直到他扛着这天下之一的名头,被张六爷手中的石子打落了寒月宝刀,谭小飞才明白天外有天,自己不过是浪得虚名。


谭小飞以为自己目中无人。


后来他明白了,他不入眼不入心的大都是他以为不如自己的人。而那些真正的强者,往往像是横亘在心头的刺,怎么也拔不出来。


比如六爷,又比如后来的张晓波。


谭小飞于是呆头呆脑地跪倒在张六爷的聚义厅前求他跟自己再比试一次。


六爷手里的竹笼子里头站着一只鹩哥,他打开茶楼的门道:“江湖之事与我已无干系,你若是真想比试,不如找我弟子。”


“敢问他何处高就?”


“他就住在那头有棵大桃树的院子里。”


“他的功夫与您比又如何?”


六爷把鹩哥挂在干枯的树枝上,叹了口气:“他是我最好的弟子,武功学了十成十。 只是和你一样,心性不足。你若是胜了他,我便与你比试。”


谭小飞从泥里把寒月刀拔了起来骑马离开,扫了一眼张晓波院子里面的那树桃花,心里暗暗决心明年桃花盛开之时,将这位所谓“最好的弟子”打得屁滚尿流。


那个冬季多雨,麦秸巷屋檐上挂着的珠幡抖动在烛光中,窗外野雀飞过,羽翼翩翩,似乎能够剪断那从天而降的雨帘。


 





张晓波却不肯同他打,据他说,他最不喜欢张六爷那套,动不动就将一切付诸于武力,并非君子所为。


“你什么时候同我比试?”谭小飞问他。


 “等你能胜我那一天。”


“你又如何知道我今日不能胜你?”


“我猜的。”


“你什么时候同我比试?”谭小飞不甘心。


“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张晓波翻着《李娃传》,头发上顶着一圈暖光。


谭小飞讥嘲他嘴上仁义道德,却从未中举登科:“你懂什么叫君子?”


张晓波道:“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你让我和你比武,你是小人。”


谭小飞骂:“你懂个蛋。”


张晓波回:“君子坦蛋蛋,小人藏鸡鸡。你看,你若是多读论语,少折腾些拳脚功夫,就会知道这些了。”


谭小飞又骂:“你成天就会吃喝嫖赌。”


张晓波正色道:“莫要胡说,我哪有钱嫖赌。”


谭小飞问他:“那你为什么学武?”


张晓波把手里的小瓷杯子转了转,吹开上面一层叶片道:“小时候就我和我娘两个相依为命,她平时做些女红,久而久之,竟学会了暴雨梨花针……后来她去世了,我便继承她的衣钵……”


谭小飞道他信口开河,抬手把刀抛出去,刀锋径直插进张晓波案边石墙之中。


张晓波平日闲散,上竿、跳索、斗鸡样样精通,倒看不出懂什么内功心法。这时候睨谭小飞一眼,随手又把刀拔了出来,四两拨千斤,确实是深奥武学功夫。


谭小飞不敢造次,只能三顾茅庐,时不时在张晓波面前晃两下。


谭小飞白天来,张晓波躺在院子里脸上盖着本《莺莺传》。


谭小飞晚上来,张晓波已经去了小甜水巷在青楼蹭戏听。


以至于后来谭小飞感到挫败,竟然在张晓波的别院住了下来,思忖着既然比不成武,至少白吃白喝,把这个庶民吃穷了,也许他便别无他法,只好把唐门功夫秀出一两招来。


 





树上的桃花都快掉光了,张晓波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了一只野兔。


谭小飞背着刀苦闷地坐在桌边,却看到张晓波忙里忙外,将切成薄片的兔肉在热气蒸腾的汤水,侯汤响一杯后,蘸着酒酱椒料吃得不亦乐乎。


张晓波又摸出一副筷子丢向谭小飞,筷子直直站在木桌上。谭小飞想这一手大抵同唐门化血镖也差不多。


谭小飞拿起筷子要夹锅中最大的一片肉,张晓波“啧”了一声。


两人的筷子在热汤中碰上,张晓波手腕翻转,一个巧劲把谭小飞刚夹上的兔肉夺了过来。


又用筷子点他手腕道:“谭公子,你在我家白吃白喝那么久,总得有点过意不去。怎么赏你饭吃,你还强取豪夺?”


谭小飞也不说话,手掌轻轻按在桌上,把张晓波的酒盏震下了桌。


张晓波右手一翻,又把酒盏兜了回来,深褐色的酒液一滴未撒。


“你这人真可恶极了。”张晓波道。


烛光闪了闪,把他的一张脸照得像是雪堆出来的一样。


谭小飞看得愣了愣,突然想到自己在谭府上下,还从没有要在饭桌上礼让过任何人。晻生软羊面、桐皮面、炙焦金花饼和牡丹饼,凡是他喜欢的,无一不是由厨娘悉心做好,再经手几个下人端到他面前。


有时候刚做好的羹汤在案头放冷了,几个侍女便会自行收走。


便是美味珍馐,在他眼里都不足争夺,怎么又会为了区区一片兔肉跟张晓波较劲。


他的念头起来就收不住,想这阵子在张晓波家吃饭,此人厨艺实在马马虎虎,有时面汤寡淡如水,有时又辣得眼睛都疼。为何他对着这样的粗茶淡饭欲罢不能?


又想在张晓波家喝的都是廉价的劣酒,偏偏还烈。除了酒之外,配着的小菜不过豆干馒头,毫无趣味。为何这样的酒喝了,反而更容易醉?


谭小飞看似家财万贯,荣华无边,说到底娘亲去了以后,也只有他一个人。


在他快想明白的时候,那片兔肉落在了他面前碗里,热腾腾得发着香味。


向上看过去,一只素白的手捏着细长的筷子,雪白的麻布的袖口干干净净露出一截胳膊,他一抬头正看到张晓波挑起眉毛冲他笑, 五官温良,眼神却狡黠,红唇弯着露出两个细细的牙齿。


谭小飞的筷子掉了。


偏偏张晓波眼疾手快又抓住了那两根细长的木棍,放到他面前喊他:“怎么了小飞?”


谭小飞耳朵烧红,顾左右而言他,最后理直气壮又问:“你究竟哪日才肯跟我比武?”


 





“就是今日,”张晓波倚着木门,“天香楼开了一罐屠苏酒,一人饮之,一家无疾;一家饮之,一里无病。不如你同我一起去喝个痛快,驱灾辟邪。”


谭小飞横卧在那棵桃树下的板凳上,长刀斜插在土墙下未化的雪堆中:“你说你要去天香楼?”


张晓波笑:“别告诉我谭公子玉润冰清,从未出入过声色场所?”


“没缺过女人。”


谭小飞撂下这句话,又有些不自在,侧头看着张晓波,摄住对方剪水的瞳孔。


张晓波道:“当然了,你这人最好看的就是一张面皮,哪个姑娘家不会倾心于你?”


这屠苏酒可入药,用上赤木、桂心七钱五分,防风一两,菝葜五钱,蜀椒、桔梗、大黄五钱七分,乌头二钱五分,又加赤小豆十四枚。拍开封盖,一股椒味。


张晓波说肴肉要配凉菜,美酒要配佳人。


天香楼挂着三四尺的苏灯,五色琉璃所成,上面或是山水画,或是花烛翎羽,色彩缤纷。


温香暖玉,两三个姑娘拨弄一曲小调,偏偏绫罗脂粉里面只有张晓波最美。


他不知取了哪个姑娘的花冠,替花红花宽袖衫披在身上。


酒过三盏,却见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进来赶走了满屋的姑娘。


她转过脸来冲张晓波道:“晓波,六哥要是知道你正月来青楼,非要挑断你的经脉不可。”


张晓波仰天笑了两声,靠在蒲团中央:“霞姨,他要我习武,励精图治,不过是因为只有我还会那两手唐门功夫……娘不在了,就是散花天女重现江湖又有何用?”


那女人摇头道:“傻孩子。”又从怀里拿出一包药交至谭小飞手中:“酒烈,明朝头该疼了,你给他煮上早晨喝。”


谭小飞惊愕:“张六爷和晓波……?”


被换做霞姨的女子叹口气:“六哥是他的亲爹。”


原来张晓波的爹娘原是江湖中一对绝代佳侣,张六爷会一手天王功夫,刚硬外露,而张夫人却是唐门后人操‘五毒神砂’,还是散花天女最后的传人。


他俩一起悉心教导独子,想让他得两派武学真传。


那年张六爷提刀去太行山和金人缠斗,却不想一去便是七年,回来时等他的只有一口薄棺。


“他们父子交手,晓波每一招都是唐门功夫,六哥一时大意,竟被打中心脉,从此金盆洗手,不再论剑。”


 





谭小飞想起自己在院落里面挥刀练功的时候,张晓波常常坐在窗边把玩着手里一只蓝色的瓷瓶。


谭小飞问过他那里面是什么。


张晓波笑道:“唐门密毒,凡是人只需轻触一下,便会遍体麻木,无法动弹,终生脓血不止。”


谭小飞念他是玩笑,却未想过张晓波确实从小浸淫药物,唐门的毒药他知道。


唐门的解药,也或许只有张晓波一个人知道。


只是世间奇毒张晓波都会解,却解不开谭小飞心里的毒。


张晓波自己也是毒,于谭小飞来说无药可解。


 





那夜出了青楼,谭小飞搀张晓波回家。


明明正月天寒,清空烟袅柳丝微,乱红风绽犹飞。


月色像一张蛛网笼罩在张晓波身上,眼皮上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蝴蝶欲展翅,扑开点点粉絮。


张晓波眸子漾开:“小飞,你老要和我比武,赢了我又有什么用?”


谭小飞道:“我只知六爷功夫比我高,赢了你我便能和他切磋比试。”


“便是赢了他又如何?”


“我就与天下第一又近了一分。”


“国破家亡,要这名号有何用……”


谭小飞吐了口气道:“山阴陆游有诗:黄金错刀白玉装,夜穿窗扉出光芒。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荒。”


“你真像极了张学军。”张晓波喃喃道,“难怪他看不上我,倒说你好话。”


谭小飞望了张晓波一眼,没有将张六爷说他是自己最好弟子的那句话说出口来。


张晓波自斟自饮,唱着一首令曲小词,到了尾声,想不起词来,头一歪倒进谭小飞怀里。


他的鼻息都带着桂心的气味,吹在谭小飞的脸颊。


张晓波被他撂在床上,半推半就脑袋蹭在了谭小飞怀里,他闷声说:“等我酒醒了,我们便比试比试。洗净你的喉咙,带着你的刀来。”


谭小飞正想答他在哪儿不带着自己的刀,倒是张晓波该洗干净脖子,却低头看见了张晓波喉咙的皮肤甚薄,一点点浅色静脉蛰伏在肌理下。张晓波醉了,脸颊耳尖都发红,嘴唇张着,牙齿雪白,说话吐出气来喷着他耳根发痒,哪里都在撩拨。


谭小飞沉吟道:“好,若是我胜了你,你要应承我一件事。”


“说。”


“今后别去天香楼,你去那处,我不开心。”


张晓波愣了愣,眼睛含着一点点光,水一样流出来,过了许久道:“好,但你若是比不过我如何?”


谭小飞回答:“那我继续练刀,总有一天能比过你。”


张晓波笑:“想得美,要在我这里赖着不走?可遂了你的意吧?”


谭小飞重复:“遂了我的意……”


他突然想碰触这人微微向上弯曲的唇角,待到唇线交接,却再不能浅尝即止。鼻息交缠,连垂着的手指也不住扣在了一处。








TBC



我来更新啦!

凡先生(剑侠世界)&张小凡(青云志)


【飞波】你说今晚月光那么美·完

么么哒!萌!

河生花:

送给勤劳的 @国宝京京小圆脸 放粮辛苦了!






你说今晚月光那么美


 


 


1.


厨房里一阵乱响,汤勺落地,冰箱门开合不断。


头顶灯光忽闪,将军令的节奏。谭小飞面无表情调了台,屏幕上科比布莱恩特抢断快攻,鏖战正酣。


世界安静了。


 


这鬼爱科比。爱得毫无理性。


谭小飞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问满意了?


 


2.


谭小飞撞鬼了。四天前的事儿。


起先就是半夜听见满屋乱窜的脚步声,陀螺似的,让人又怕又心累。谭小飞以为是梦魇,强迫自个儿一睁眼,直勾勾对上窗边一影子。


窗帘半敞,怎么看都不像月光惹的祸,他下意识攥紧被子想蒙头,可手臂僵着,也不知是吓得还是觉着太怂,想保持点尊严。


谭小飞好面子,哪怕跟鬼这儿,也愣是把一声尖叫卡在舌根。他死瞪着那影子,瞪着那东西坐窗台上蜷起条腿,跟文艺青年似的。又抬手耙着乱糟糟的头发。


张晓波?谭小飞鬼迷心窍,脱口而出。


然后他瞧着那东西回了头。


3.


张晓波没死。


谭小飞把侯小杰刚发来的照片调手机屏幕上,挨屋里举着。他说你没死,你连呼吸机都没上,病危通知书也没下。急着当什么鬼啊?


张晓波说你才急,你急着投胎!当然谭小飞听不见。


这两天他能把谭小飞骂出朵花儿来,早词穷了,只能从头来过。


 


张晓波睁眼就发现自己飘在空中,在一说不上熟悉的地方。


这地方他待过一晚,是谭小飞在北京一落脚处。那人当时就这么跟他说的,一睡觉的地方。


张晓波爆了句粗口,一个激动就穿了墙。


他想我该是死了。谭小飞干得。我这是枉死的厉鬼索命。谭小飞纳命来!


结果他除了穿墙啥也干不了。


 


于是他跟在谭小飞身后骂谭家祖宗十八代,挺得意的发现鬼不会口干。然后在谭小飞好似感觉到点什么蓦然回首时吓得好像自己还有心脏似的拍着胸口顺气。


他以为自个儿就得这么骂过七七四十九天再转世为人去,谁想隔天晚上谭小飞就冲打算吸收点月光精华——张晓波是看过几部港产鬼片的,是以他有点相信月圆之夜就是谭小飞丧命之时——却被谭小飞一声“张晓波”吓破鬼胆。


 


你大爷的!半夜不睡觉,吓鬼啊!张晓波有点激动,双臂乱舞,搅得窗帘哗哗作响。


窗帘?


张晓波发现自己能碰触东西了。


4.


侯小杰发来的照片里,张晓波躺在间八人病房里,剃了个秃瓢,头上裹着绷带,看上去挺安详。


小飞哥,我可是守了快俩小时才逮到六爷出去买饭的空档,医生那边我也打听了,重度脑震荡,也不知能不能醒过来。侯小杰啰嗦了一堆,听声音还挺难过的。


张晓波凑手机跟前左看右看,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没死啊……


难怪没什么法力,吓不着谭小飞。


可我没死跟着谭小飞干嘛?哦……死没死,反正都赖他。张晓波回想去脑后那一闷棍,缩缩脖子。一挥手,摔了矮桌上边一烟灰缸。


 


5.


摔打是张晓波唯一能干得事儿了。所以他没日没夜的摔打。


谭小飞也不知是真学乖了还是怎么着,这些天居然足不出户,愣是把自己跟一不人不鬼的家伙圈在一处,朝夕相对。


这就难免有摩擦,比方说看电视。谭小飞看着83版射雕正到紧要关头,张晓波算着科比开赛得有两分钟了。


张晓波一度是按上了遥控器的,颇费了点力气,觉得自己跟练六脉神剑一样,指尖运气。结果谭小飞转眼就把遥控器捏手里了。


张晓波口吐莲花,没用,只能去厨房闹,把冰箱门摔得啪啪响。


谭小飞怕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科比,问满意了?


 


6.


张晓波想试试灵体能不能触电。他把指头朝电源孔里塞,把电闸弄跳了。


谭小飞叼着手电换保险丝,耳边凉飕飕的。


没一会张晓波又有了新想法。他凝神聚气,把谭小飞客厅里胡乱扔着的几罐油漆给打开,捡了个最小的刷子,挺费劲的祸害了半面墙。


谭小飞过去挨墙边铺了两层报纸。


 


7.


张晓波想去医院看看。


他拿烟头拼字。亏得谭小飞最近烟瘾大,够用。


谭小飞摇头。他说你真够笨的,多少天了都,你没发现我被软禁了吗。


张晓波不明白。事实上他连自己到底为何被打都没闹清楚,上回好歹还有个由头呢。


谭小飞话不多,也就那天,絮絮叨叨对着空气里张晓波讲了不少。说大乔那丫头惹了事,送你回去时把一张对账单扫进袋子里了。那单子不要回来,我爸睡不着觉。挺多人都睡不着觉。


张晓波说你倒睡得挺踏实。


谭小飞跟听见了似的,乐了。他说张晓波,要不是这事儿真是我对不起你,我早找一茅山老道来把你收了。


张晓波抬手吱啦一声划过金属柜门。可幸昏迷不影响长指甲。


 


8.


张学军进屋时张晓波坐在沙发背上。他眼瞅着自家老子大大咧咧坐到他旁边,手朝后边一搭,堪堪好穿过他身体。


昨晚谭小飞拿了瓶染发剂进浴室折腾,一头白毛换了黑发,又穿了身家居服,看上去人五人六的。闹半天是准备谈判。


张晓波有点慌。谭小飞说过,那张对账单是关乎他老子性命的,早不是他能控制的事儿。龚叔本来还要绑人,被他阻止了。张晓波说你不是挺会绑人吗!


谭小飞真的有点能听见张晓波的话了,朦朦胧胧,断断续续,像耳道里的回声一般。


 


9.


你那什么龚叔,道上的,随便就能带百来号人。张学军跟他茬架。你行,你们都行!哐啷一声,客厅中间的茶几被掀了个底朝天。


谭小飞窝沙发里玩着打火机,不置可否,随便张晓波上天入地的闹腾。待屋子里跟台风过境除了他屁股下边的沙发再找不出个像样家具时,他抬眼,对上张晓波怒气滔天一张脸。


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谭小飞笑了。他说你怎么还有头发呢。


 


10.


张晓波的确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让张学军还了对账单息事宁人?没门。


这老炮儿的脾气性子张晓波再知道不过,再说了,他张晓波还不知何时能醒来,这仇就算张学军不报,他自个儿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说谭小飞,要不你叫你那龚叔过来,我一烟灰缸砸死他。


他不算鬼,没法术,没法精神伤害,可经过努力至少可以物理攻击不是?


谭小飞跟看傻逼一样看他。末了打牙缝里挤出句,其实,也行。


 


11.


张晓波说想吃泡面。他吃不了,那至少得闻闻。


谭小飞烧开水,张晓波摇头。他说煮的,得煮的,窝个鸡蛋进去!


 


吃面的时候张晓波真趴他旁边闻,一脸陶醉。他说谭小飞你记得不,你绑我那阵子,每天就给一碗粥,饿得我半死。当时我就想啊,要是谁能给我煮碗泡面,我一定当他生死之交,一辈子的好兄弟!


谭小飞筷子顿了顿,侧头看他。


 


12.


张晓波晚上不闹腾了。他一般都坐窗台上晒月亮,说要吸收天地精华好攒点力气跟谭小飞去野湖,一烟灰缸拍死姓龚的。


谭小飞说龚叔不姓龚,他姓潘。


说这话时谭小飞靠在床头,嘴上叼着寿百年,烟头忽明忽灭。张晓波晃着腿。他说谭小飞,我他妈的不会一辈子就这样了吧?


咋样?跟我一辈子?


操行!


谭小飞笑,他说养你省事儿,饭钱都省。


想好啊,见天阴着你,折你阳寿。


行啊。


我最特么瞧不上你们这些二代一副无所谓的架势。什么都不缺,偏觉得自个儿空虚寂寞冷。


那你呢?你把生命活出点意义来了?


至少我养活了自己,还心怀梦想。


乐队?


酒吧。在我们家那片胡同儿,开一酒吧。码一排长条凳,放一张虎皮太师椅,张学军把名字都起好了,聚义厅。


那去喝杯酒,不是还得排座次?


少装了,你肯定喜欢。你这人爱车就跟武侠小说里边的大侠爱刀爱剑似的,哎谭小飞,你当初看上大乔,是不是觉得她特像古龙笔下的女主角啊?


像吗?


像!像那种一心闯荡江湖的千金小姐。傲气,爽快,还天真。


她跟了我快一年,我倒不如你懂她。


看人是本事,不在时间长短。


你还是看上她了。


别酸了,就算当初有丁点心思,也早被这些破事儿搅合得烟消云散了。你瞧我现在这模样,我看上谁,那不是言情片,是恐怖片。


我不怕。


啊?


张晓波,我不怕。


 


13.


 


谭小飞把被张晓波祸害成犯罪现场的半面墙重新刷过。一时兴起,用刷子写了“聚义厅”仨字。


张晓波飘在半空打量,说你这字,真招揽不了生意。


谭小飞不置可否,然后上网买了五箱泡面。


 


当心猝死。张晓波看着他手机屏幕直翻白眼,谭小飞又搜起了道符。


这种20块钱一张的*宝货还想对付我?!谭小飞你很天真呐!


谭小飞头也不抬,盯着商品详情说还魂的。


 


……想赶我走了?


想碰你。


信这种东西,你不如自己画一个。


张晓波,以前也好,现在也好,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气了就打呗,别说得你没干过一样!


喜欢了呢?


 


张晓波把冰箱门摔得啪啪响。


 


14.


 


张晓波的离开和出现一样突然。


他没能跟去野湖,甚至没能等到那一天,从谭小飞嘴里打探点什么。


睁眼时看到刺目的白。他转动眼珠,并没有找到聚义厅仨字。


他看着蜂拥而入的医护人员与被挤到一旁的霞姨,不太明白自己在找什么。


 


15.


 


聚义厅开起来半年后,张晓波去了趟长沙。


侯小杰帮他打点了关系,安排好探监日的行程,还亲自送到机场。他要张晓波保证不是去落井下石。他说小飞哥真的后悔了,他以前要去我医院偷偷看你,让我拍下你照片发他。


张晓波不置可否,挥手上了飞机。


 


灵魂出窍这种事儿,张晓波现在还半信半疑着。他的确醒来就知道野湖那场茬架,侯小杰刚才讲的事儿,他也有印象。可谁能保证这不是他昏迷时有人在他耳旁唠叨,一不留神就听进去了呢。大脑这么复杂的玩意儿,谁说得清呢。


要验证,只能靠谭小飞。风尘仆仆赶到长沙,生平第一次踏足监狱,在探监室里坐立难安。腹稿打了上千遍,恨不能揪着谭小飞的衣领问一句你是不是见过鬼?


然而压根用不着。一切都在谭小飞自那扇铁门后边走进来时见了分晓。


剃着青皮穿着褐色囚服的青年在见到张晓波的瞬间便失了控,三两步冲到玻璃墙前恨不能把整个人都贴上去,换来狱警高声喝止。


张晓波释然了。


是真的啊。


原来我真跟他处过啊……


 


16.


谭小飞在信里写了点颇为露骨的情话。张晓波一想到这些信都被层层审查就经不住面红耳赤。


他想这人果然还是改造得不够,思想觉悟有待提升。


 


谭小飞说他心里苦。算算跟张晓波恋爱谈了两年半,竟是连个kiss也没有过。


张小波在回信里写有的,只是你不知道。


想想还是撕了。


 


那是张晓波灵魂归位的前一晚。他盯着床头堆满的道符,觉得那些玩意一定是拿水笔画的,连朱砂都省了。


现身还魂?电影里好歹还要开坛做法呢,他不会是打算把那些符烧了和水喝了再喷我一身吧……张晓波有点方。


他缩在窗台上抱怨,窗外来客颇为不满的甩了甩尾巴。


 


这猫是谭小飞散养的。不知是野猫亦或家猫,总之常在附近出没,有时会来谭小飞卧室窗台外觅食。


张晓波见过它两次,知道对方有灵性,看得到自己。此刻更是一副睥睨天下之姿,从窗户缝隙挤进来,尾巴在张晓波手腕上绕了个圈——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朕帮你一把吧。


 


张晓波也不知自己如何完美解读猫语的。总之他上了这只黑猫的身,轻轻巧巧跳到了谭小飞枕边,亲亲他的嘴。


 


17.


 


喜欢了呢?


喜欢了,就抱着亲着笑着闹着呗。




End


 



我的内心毫无波动

我要是不喜欢一个人,不会恨,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看不上,所以不重要,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力。何必浪费时间和心情在一个你看不上的人或事上面呢?我不会有任何不好的情绪,也完全不会去关心对方怎样,和我没关系啊,我没那么多空,也完全没兴趣知道。不觉得浪费时间浪费情绪么?如果在意某个人,正面也好负面也好,那只能说明那个人对你有影响,没有意义的人就不必关心啊,不然为什么要在意呢?他过得好也好,不好也罢,跟我都没关系。会影响我的只有我在乎的人啊😘

【凡峰衍生】Super Hero·Act 2(董小毛X项允超)

轰隆隆!!

河生花:

凡峰拉郎衍生


董小毛:凡凡在挑战者联盟里一个任务角色


项允超:峰峰在《幸福最晴天》里的角色


Super Hero


Act 2.


 


董小毛今年二十有三,大学肄业,北京户口,有房无车。


听着有点吊儿郎当,倒也不是一无是处。他游戏打得挺好。


早先险些当了所谓职业玩家,给人家测评,用董家老小的话来说,那是能在电脑跟前吃喝拉撒睡呐。就这么的,混了两年,混出个肄业证。董家太爷举着拐棍撵了他两条胡同儿,跟老宅门口挂了块董小毛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后来狗字涂了,长孙董大鹏养了只金毛,深得老爷子欢心。驮一篮子就会上菜场,尾巴摇成一朵花儿,乐得小菜贩立马多塞一根黄瓜进去。


董太爷说,好!比董小毛好!拎着笔墨就去门口改招牌了。


 


董小毛也没太在意。他觉得自个儿这真不算事儿,不就一点网瘾吗?不就有点宅吗?一没伤天害理二没败家败业,他还靠内测赚了不少钱呢!可这事儿跟爹妈讲不通,他们合计着要送他去什么戒断治疗。


董小毛急了。他可知道那些玩意儿,让你拿根牙刷刷地板,不刷干净不许睡觉。医生护士教导员一个个都跟周扒皮似的,那种地方哪儿能去啊。左思右想,没辙了,求到堂兄董大鹏头上去了。


得了,你跟我店里上班去吧。董大鹏摸着煎饼的脑袋——他家金毛也不知为何,打小就好一口杂粮煎饼,索性起了这乳名——语重心长的说小毛,你爸就是担心你废了,虽然你确实废了,但好歹给他们营造一个还能抢救一下的假象啊。


废你大爷!


对,就得这样,目光灼灼,有一种燃烧生命的感觉!


烧你大爷!


我大爷是你爸!


 


董大鹏按着年龄是哥,却的确得管董小毛的爸喊声大爷。


 


所以那失恋的倒也没说错,董小毛这人,混着呢。每一天都过的稀里糊涂不好不赖,遇着合心的事儿多瞧上两眼。这操着一口绵软台普把失恋俩字刻在脑门上的家伙合了他眼缘,护着对方挤上晚高峰的京城地铁也算不得好心泛滥。


董小毛并不是对谁都指手画脚。他说自己其实腼腆又高冷。尽管这话出口就被董大鹏啐一脸唾沫星子。


此刻他低头瞧着项允超在人群里极度不适的模样,咧嘴直乐。他说失恋的,你的凯迪拉克呢?抛锚了?


项允超一把拽下他耳机,冲里边颇为嘈杂的音乐狠皱眉头。他说你这样会聋的。


你说什么?董小毛低头凑他嘴边,声儿还是有点超分贝。


项允超懒得重复。他觉得这人已经聋了。


 


董大鹏的便利店开在项允超公司楼下。项氏租了那幢写字楼三层楼盘,算是大客户,大堂里的名牌颇为醒目。董小毛抬眼便能瞧见。


董小毛和保安混的熟,没几天就知道那是个台企,挺牛逼的样子,老总是个小白脸,一看就没安好心眼。


董小毛还颇带点正义感的反驳呢,不能以貌取人。你看我这么帅,难道就一定是花花公子吗!保安叼着东北大板白他,觉得鄙视得不够,又哼他。


他哪知道自己早被别人以貌取人了。


 


那是项允超靠投诉威胁换来一碗免费关东煮的晚上,加班到凌晨的他翻遍老板台也找不到一个打火机。一身烦躁的打算下楼去买包巧克力补充点能量,谁知出了电梯才发现外边电闪雷鸣。


便利店有个偏门直通大堂,倒是用不着淋雨。只是进去后里边空无一人,张望半晌才见有人影在正门处忙碌,火急火燎的垒沙袋。


项允超凑近了些。店里灯火通明,映着那人在瓢泼大雨里的狼狈模样,抬眼时赶上闪电划空而过,一张脸白得像鬼。


董小毛瞧见他了,抹了把脸跨进来,说你自便啊,我这边还得加固一下。搞得俩人有多熟似的。他的黑框眼镜早不知扔去哪里,一头卷毛也被冲的紧贴头皮。项允超鬼使神差递了杯热水过去,看这人喝了一口,抬手把碍事的刘海拢到脑后。


有雷劈过,轰隆隆隆,砰砰砰砰。


 


快到站时总算空了些。项允超贴着车厢双手抱胸,扭着头去盯左前方一老太太的龙头拐杖。董小毛又戴上耳机抖腿,只是他这回静了音,晃悠得全是自己的节奏。


没错,董小毛脑子里出现了一种节奏,欢愉、雀跃。像是有个小鼓槌在脑子里叮叮咚咚的乱敲,伊始还是一连串的滚奏,他扶正帽檐跟着哼两声,有些得意。可不知怎么就变了踩锤,不停点的愈演愈烈,他觉得谁要这么踩下去腿非得抽筋不可。他抖都抖不过来呢!


董小毛下意识想干点什么打断自己濒临崩溃的节奏感,他拐着胳膊去蹭项允超,问你吃过晚饭没啊?


哪有空。


今天店里应该有康师傅了。


你知不知道吃泡面是很不健康的生活习惯?


……不是你要吃的吗?


你很烦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董小毛在报站声中捂住嘴,却没法管住不停耸动肩膀。


他冲大步流星走在前边的项允超喊着你别生气啊,我就是听到这么正宗的台普觉得特逗,我真不是嘲笑你哎失恋的你这样很小气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项允超真不明白自己跟他搭话是图什么。


 


tbc

【凡峰衍生】别跟辣鸡倒斗(哈佛x吴邪)(一份肉)

辣辣的肉治愈一切!

俯首吃毒的玫瑰娜:

*网剧吴邪,跟原作毫无关系!瓶邪不拆!瓶邪不拆!瓶邪不拆!


*哈佛是极限特工3里面凡凡的角色!



(盗吴亦凡的ins图)


人物全部ooc,pwp,全部胡扯,不要认真。


一万三的肉


脑洞感谢 @河生花 ,你是我的向导。


顺便提前祝某个凑表脸的生日快乐。


最后打个广告,如果您依然想要享受比作者先拿到本子的快感,之前的飞波本《天仙配》还有余本,厚厚一本,适合压康师傅牛肉面。戳这里 ~



【凡峰衍生】Super Hero·Act 1(董小毛X项允超)

毛糙大法好!!!!!!!!!!

河生花:

肯定有人会问董小毛系边个啊!

哈哈哈哈哈哈这对拉郎是挺谜的……


海淀一哥董小毛(凡凡在挑战者联盟里一个任务角色)


应该很有钱的小项总……(峰峰在《幸福最晴天》里的角色)



Super Hero

 

 

Act 1.

 

北京很热。自成一派的那种。

一点南方的潮闷,加点北方的热辣,阳光锋利,刀子似的在裸露的皮肤上肆虐。

项允超不适应。

 

他来北京两个月了,除了时不时喷涌而出的鼻血,这刚入七月就来势汹汹的热浪简直要把他所有的雄心壮志打回地心。

董小毛倒没事,赌气下车打不到车又挤不上地铁的人又不是他。

他双手插兜,半心半意听着耳机里不知哪个黑人大兄弟问候世间万物的饶舌,瞄着不远处颇有些气急败坏的项允超。

 

这不是董小毛第一次在自家便利店外的地方见到项允超。就上周,他被表姐拉去雍和宫烧香,远远瞧见那位台胞跟在几个大叔身后面如锅底灰。

董小毛向来没有眼色这种东西,乐颠颠的跑去喊了声失恋的!你也来求姻缘啊?

 

项允超没应声,抬眼瞧他,忽而扯了个笑,转头冲那几个大叔说遇到朋友了,失陪一会。

转手就拉住董小毛的胳膊把人拽到殿外。

 

董小毛有点发傻。他还没见项允超这么温柔和善的笑过呢。

打从这人第一回踏进他家便利店起就自带“你把我的女人带走,你也不会快乐很久”的BGM,董小毛心一软手一抖就多给了一串鱼蛋。

是了,京城便利店小弟跟台北高冷总裁的孽缘就是从一串弹牙鱼蛋开始。董小毛递过关东煮,一脸关怀的说你失恋啊?项允超冷冷看他,说你没戴口罩。

啊?

我要投诉。

钻石袖扣熠熠生辉的项总裁认真盯着董小毛的胸牌。

 

不过这都是过去式了,现在让我们回到最初。

北京很热,项允超松开了领带。

无法忍受董事会老古董念叨的他在晚高峰将近时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他讲我自己回公司,你先送徐叔。任谁都嗅得到一股子火药味,却也没谁在意。

董事会讲得漂亮,什么开拓大陆市场,好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现实却是派了一帮老家伙跟着北上,要把他这傀儡帝王架空到底。

他倒是不想委屈自己,只是方才在客户那边着实被自家人折了面子,再同那不知好歹的老头坐在一起怕是要怒火攻心。只是出了车门便被热浪击昏,视线都隐隐扭曲了起来。想叫辆出租车赶紧回公司重新准备企划案……半小时后项允超得救般的看到了地铁口。

 

董小毛是去上夜班的。穿了件印着科比头像的文化衫,戴着耳麦一步三晃,嘚瑟得不得了。平常他倒是会早些出门错开晚高峰,这天也算巧,跟哥们组队刷副本,快中午了才睡下。没搁闹铃,等睁眼已经濒临迟到。

他给店长打电话,说哥你再撑会,我尽快,尽快啊。那边董大鹏一阵叫骂,你小子真当这店是自己的呢!

就这么地,跟那万年失恋脸的项总又偶遇了。

 

这回董小毛没凑上去。倒不是他有眼色了,只是有点记仇。

前天晚上项允超加班,下楼来吃泡面,董小毛拿了包出前一丁给他,谁想这人讲味道这么清淡,你是当我七老八十吗?

没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了,你凑合下得了。

你的人生就是永远在凑合吧。

什么啊——

所以只能当个便利店小弟,卖六块一桶的泡面。

你什么毛病啊又失恋了!

 

项允超丢下吃了两口的泡面走人,一如既往的没有埋单。

惯得。打从第一天说要投诉便送了那份关东煮开始,这人基本就没带着钱包进店过。

 

项允超并不是过分讲究仪容的人,然而这样扯开领带挽着袖口的模样还是少见。

他站在地铁站台立柱前张望,有点疑虑不知该如何排队一般。列车进站时董小毛随着人流往里挤,回头瞄了眼略显狼狈的台胞,发现这人好像被惊到了似的,僵在原地不动,几秒钟后竟开始后退了起来。

董小毛下意识一个转身也朝外挤了出来,换来好些白眼。他两三步奔到项允超跟前喊喂,失恋的,你这样就是再过一小时也上不去的!挂着耳机的缘故,声音异常洪亮。

项允超眯眼瞪着眼前分贝过高的音源,几不可闻的爆了声粗。

 

tbc

分手快乐

两个人若能在一起,那必然是会在一起的,外力再如何,如果两人都不松手,没人能把他们分开。
如果两人分开了,那必然是因为不合适,其中一人决心放手了,另一人如何强求也只会徒增悲伤。
我不会做先松手的那个人,你若不离,我便不弃,你若离去,我便也给自己自由。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事就是要开心。如果一个人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你还想和他一起,一定是因为他终究还是让你快乐的。我们能忍受各种不满还在一起那一定是还有更多快乐的事会因为彼此发生,和你在一起我是快乐的。如果走到了在一起都开心不起来的时候,那就放手吧,这没什么。可能有遗憾和不甘,但是停在这一刻,快乐比不快乐多,至少回忆起来还是美好的,对吧😊

【洪晋衍生 RPS】 醉马不由缰(二)

好吃!!又有点小揪心!!

Sodaの地下室:

警告:AU架空,情节一切虚构,请慎入,请勿当真,请不要打扰真人。






Louis没有见到他的漂亮狱警,百般聊赖地等了几天,还是不见人影。
游戏已经开始,由不得他反悔。


Louis在心理咨询室里找到Max,医生一见他,表情自然地站起来说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聊,看也不看目瞪口呆的Max,径直离开消失在门外。
让人守在外面,Louis带上门,不慌不忙地拖来一把椅子在Max身边坐下,“医生现在不在,你有什么心事,不如和我聊一聊?”
Max还没来得及起身,被Louis一把按了回去,后臀重重撞上皮质座椅,那处隐秘的伤口疼得他脸皱成一团。
“这么严重?”
Louis抬手抚摸上Max的脸,却被啪的一声重重打开,他皱起眉,提起Max衣领将人粗鲁地按倒在桌上,解开他的皮带剥光了下半身。
Max没有挣扎,翘着臀部趴在桌上,委屈地闭上眼睛,心底阵阵刺痛,然而臀瓣被人分开,一层清凉粘腻的物体涂抹在后面火辣肿痛的伤口上,顿时舒服了不少。
Max讶异地回头,Louis在身后垂着眼睛为自己上药,看似漫不经心却格外认真的模样令他一阵脸红心跳。
Louis扯了纸巾擦干净手指,帮Max整理好衣裤,递给他一管药膏,“一天三次。”
Max的脸涨得通红,摇头拒绝,一看Louis的眼神不容置疑,只好满脸不情愿地接了过来。
从初次见面至今,他一直在被这人牵着鼻子走,明明是对方身陷囹圄,却像是自己困在了无形的牢笼中。
“下次我注意一点。”
还会有下次?Max瞪过去,看见Louis缓缓凑近,不由得屏住呼吸,脸颊越来越烫。
Louis捏着Max的下巴,几乎吻上他的唇,轻声说,“张嘴。”
Max下意识照办,下一秒便陷进一个绵长的热吻里。
搞得这么煽情,又不是在谈恋爱。


 


趁局面还未全盘失控之前,Max想要止损。
可惜全监狱上下最好看的狱警,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Louis不需要眼线也能轻松找到Max。
将羞恼的狱警堵在角落里,言语戏弄激怒他,再把他禁锢在臂弯里亲吻得满面绯红,偶尔也用唇齿在对方身体上留些情色的痕迹。
Max从不真正反抗,Louis也有恃无恐,只当对方是在欲擒故纵。


那天在图书室里,Max上身衣着整齐,下身光裸地被Louis拷在窗台上从后面进入,他全程惊恐得死死咬住嘴唇,将所有的呻吟咽回去,还是有好几次险些被楼下的同事抬头看见。
在Max眼里这场近似羞辱的情事让他终于爆发,结束后Louis为两人整理好衣服,解开了手铐,没想到被对方迎面一拳揍得倒退了好几步。
Max眼眶发红,声音颤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腻?”
冷厉森然的神色在Louis的脸上一闪而过,随即无所谓地一笑,摊了摊手,“你说了算。”


 


Max立在阴影处,望着院子里的Louis,迟迟没有过去。
烈日下的男人裸着上半身,躺在长椅上练习举铁,古铜色的肌肉被汗水浸得油亮,因向上的动作不断收紧,坚挺饱满的线条里蕴含着未知的爆发力。
刺眼的阳光被挡住,Louis转头看了眼站在跟前的Max,将器械放回去,坐起来不紧不慢地往身上套囚服,“有事?”
Max抿了抿嘴唇,没有作声,眼睁睁看着Louis起身从面前走过,伸手想去拉住他的胳膊,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Max木然地立在原地,他不愿承认自己在被Louis晾了一个多月后,难过得快要失眠。
那天冲Louis发火,归根结底是在生自己的气。
低着头没走几步,Max被人一把拦腰拉进了走廊角落的阴影里,Louis用双臂环住他的身体,意味深长地说,“刚刚那里有摄像头,很危险的,你不会忘了吧?”
Max的记忆力没有问题,他沉默地盯着眼前的罪魁祸首,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Louis问,“不生气了?”
对方的回答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Louis立刻扣住Max的后脑勺深吻着他,手伸到他两腿间,隔着裤料不重不轻地揉捏搓动,在Max断续的低吟声中,感到手中软绵的肉块变得饱满鼓胀,越来越硬。
Max最后被迫射在裤子里,湿透的内裤粘着下体令人格外难受,想到自己要待到明早才能回去,Max报复似地牙齿用了点力。
一声闷哼后Louis松开了Max,毫不在意地笑着舔了舔唇上的血,“今晚你当值?”


 


两人心照不宣地认定今晚会见面,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龙卷风般席卷了监狱。
突如其来的黑客袭击破坏了安保系统,野兽们被放出了牢笼,狂暴地撕咬一团,一时间场面混乱而血腥。Louis树敌不少,更有人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想取而代之,手下伤势惨重,他仍占了上风,只是出乎意料地,Max伤痕累累地被扔到了面前。
“你一个人过来,我就放了他。”
对方帮派的头目比Louis入狱早,年龄也大了一轮,之前处处受他压制,暴乱一发生便带了几十号人先去围攻Max。
在一片得意的哄笑声中,Louis阴沉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单手被反剪身后,另一条胳膊似乎折了,无力地垂在一侧,深色制服上的斑斑污渍分不清是血迹或者汗水,锋利的刀刃横在他的喉咙间,稍微用力便能割开一道血口。
“这就是你的筹码?”Louis轻蔑地冷笑一声,“你当我是谁?”
“这么快就腻了,不会吧。”
那人话音一落,便有手下心领神会地揪着Max头发迫使他抬起头,亮晃晃的刀尖刺上那张遍布血污的脸。
Louis忽然沉声开口,“弄坏了脸,就太难看了。”


Max看着Louis无视身边人的反对,离开安全区域缓缓走了过来。
那个头目胜券在握,亲自上阵,金属球棒的第一次痛击落在了Louis的腿弯处,整个人不得不半跪下来,后背上又挨了狠狠一棍,他拧起眉头几乎咬碎牙关,又瞬间恢复了平静的面色。
肉体被痛击的沉闷声响传进Max的耳里,疼得他五脏六腑都要颠倒过来,仿佛那每一棍是落到了自己身上,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竭力挣扎起来却被身后人恶毒地按住了背上的刀伤,同时颈间的刀刃划破表面肌肤,渗出了血珠。
Louis撑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看似奄奄一息,一帮人静观其变,另一帮人则得意忘形,于是Max被松开推搡到一边,这时Louis突然翻身闪开了那迎头的致命一击,夺走球棒一脚踹得那家伙后仰倒地,接着上前踩住他的喉咙一棍敲碎了他的脑袋。
一气呵成的动作冷酷娴熟得叫人不寒而栗,待Max回过神来,两帮人已经陷入混战,没多久举着防暴盾和枪的一队狱警冲了进来,Max被送去市内医院抢救治疗,为首的几个人被拷上关进了禁闭室。


 


养伤期间,Max躺在病房里,除了睡觉便是沉迷手游,睡觉之前想一想千里之外的Louis正在几平米的小黑屋里做些什么。
暴乱之中他瞥见了Louis隐藏在平日外表下的冰山一角,如今想逃也为时已晚。
惬意自在的日子没过多久,便有人找上门。
“现有证据证明之前针对你的罪名不成立,有希望能调回警局恢复原职,”昔日的上司坐在病床前削苹果,满脸怒气,“那个人最近提供了情报,监狱那边声称他表现不错得分也高,减刑的听证会很顺利,要是按照这种套路再来几次,没多少年就能放出来了!”
Max紧盯着前上司手里的刀,生怕他一怒之下割破了手。
“这次暴动害你险些送了命,谁知道下次他还会不会失手?”
前上司认定Louis是幕后指使,Max也不解释,盯着他手里那颗新鲜香甜的苹果,吞咽了一下喉咙,心里有些期待。
“不要害怕,邪不胜正,我会帮你尽快调走。”
上司拿起削好的苹果送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大口。


 


从禁闭室里出来后,Louis洗了澡,刮去冒出来的胡茬,在探访时间内和律师聊了一会。
凌晨时分他靠在门边,Max从走廊尽头的阴影中悄然出现,步伐很轻,一脸故作镇定。
Louis指尖滑过Max的脸,扣着他的皮带将人扯进了牢房。




下文见 AO3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7489734


或者不老歌 http://bulaoge.net/topic.blg?tuid=107442&tid=3184178#Content

【贺瞳/张天志】归音(PWP)

嗷嗷嗷!!上车!!

JE寒不择衣:

*终于又玩了一次张师父和他可爱的小男朋友,搞完这个都不会好好说话了QAQ;


*对啊,这么久不产出PWP可不行,会憋坏;


*赠我爱的 @Sodaの地下室   @金趴趴不是啪啪啪 ;


*不撕逼,不背锅,言语文明,以爱为先;


*无论是喜欢还是批评,请留下些什么,多谢。




张师父的人力车(AO3)


张师父的人力车(打不开AO3那就微博吧)



【凡峰衍生】雨过天晴(中)


兔兔啊!!!你是最好的兔兔!!!!!

怎么那么棒!!!!我要昏过去了!!!!!

我不舍得看完啊!!!!!

次兔酱:

给阿黄迟到的生贺 ,生日快乐 @金趴趴不是啪啪啪  别嫌弃,蹭

程铮X姜希宇

一口气肝不完…就先这样吧_(:з」∠)_

走你


【凡峰/RPS】不知所起之四

小河!我热!!!!(。

河生花:

自娱自乐,勿扰真人。
凡峰RPS相关,不喜勿点。

还是小段子系列。

李易峰包了原来你还在这里的VIP场,半夜三更混了进去。他来大连个把月,酒店片场火锅店,三点一线的日子太无趣,空时刷起了影评,看着铺天盖地的责难心有点堵。
吴亦凡这几天安静得很,除了某天缠着他学了两句成都话,说第二天要去成都,可不能被人难倒了。
李易峰笑他呢,讲就你舌头,捋得直吗。半晌那边传来声峰哥,我舌头怎么个模样,不都你说了算嘛。
李易峰盯着屏幕心说这都跟谁学的没皮没脸呢?
还是教了,语音一条条发过去。大家好。我是吴亦凡。我喜欢吃火锅。
那边认认真真学:大家好。我是吴亦凡。我喜欢吃火锅。我喜欢李易峰。
哟,还会举一反三了。
那是,我是个很有语言天赋的人。吴亦凡说得轻松,绝口不提电影。

其实青春偶像片被骂这事儿,李易峰挺有经验的。他觉得自己于公于私都得好好安抚那小子一番,可不疼不痒的话,那人不缺。所以他躺酒店床上刷着乱七八糟的消息,心思一动,点进了购票软件。

早先拍老炮儿时吴亦凡提过这部早就杀青的片子。他坐在李易峰酒店卧房地板上抱怨,说这片拍得并不开心。
导演就让我站那,然后四个机位对着我拍。我演成啥样他都没反馈,盯着回放说这条漂亮,过!漂亮什么啊?我都笑场了!
可能……你笑得漂亮。李易峰靠在床头,半垂眼皮打量着眼前人,心说四个机位哪够啊。

后来又说女主,说床戏,耳朵红得跟什么似的,低头说不太想再拍这类了,演不好。
李易峰说那哪行,你这还是盖着被子的,要哪天遇上好本子得全裸上阵了也不拍?
不拍。吴亦凡摇头,表情坚定。
张艺谋?
不。
李安?
不。
姜文?
……不。
哎哟吴小爷,什么咖位能让你脱啊?别说斯皮尔伯格啊——
你呀。

吴亦凡搂着抱枕仰头看他,说你呀。
李易峰一直觉得这告白随便了点。

放映厅不大,二十来个沙发座,李易峰坐在正当中,舒舒服服架着脚。
青春片那点套路他再熟悉不过,屏幕上的人也都太熟悉,实在入不了戏。只是号称床戏不太行的男朋友结结巴巴说我热时险些被可乐呛死。
这台词他太熟了。老炮儿杀青宴那晚俩人跌进床垫后李易峰有点怵。关系确定大半月,对同性情事着实没什么经验的俩人还没上本垒。手活儿轻车熟路,口活儿勉强及格,再进一步了真就没底了。
李易峰下意识推开身边人,搜肠刮肚的刚想说点什么,就对上吴亦凡的眼睛。定定的,一眨不眨的看他,许是酒精的缘故,眼神有点直。
李易峰忘了世界,只觉得自个儿昏沉沉的就瞧见了地老天荒,直到对方结结巴巴冒出句峰哥,我我我我热!
哦。李易峰冷漠以对,翻身下床去冲凉。

合着是打这儿学的……李易峰找到纸巾擦领口,觉得这厅里空调太凶猛了点。

挣扎半晌,剧终的时候还是拍了张字幕发给他。
那边没睡,立马回问你怎么去看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声?
我花钱买票看电影,关你什么事儿啊。
不是……
这片挺好,起码对我来说。
你蒙谁呢,当我没看过成片啊?!
不是,真挺好呀,教会你那么多。
啊????
亦凡,我热。

半分钟后李易峰收到一条语音——
热你个铲铲!

零时十分,夜风徐来。漫步异乡街头的李易峰忽而驻足,笑得直不起腰。

end

【飞波】人生海海 (下篇)

涌抱二二!!
美哭了!!!QAQ

窝地窝地:

*横跨三个生日的贺文, @河生花  @次兔酱  @金趴趴不是啪啪啪  女神们生日快乐!!


*我也要做个完结人!二二是自由的小精灵!【。






(下篇)




(二十一)


 


星期六早上十点四十分,张晓波站在乐器店里买调音器和曲谱,嘴里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店里还蛮安静,店主选了首卡萨布兰卡在放,显得很有格调的样子。张晓波眨眨眼,抬头看到对面货架边闪过一个人影。


他走到放新卡带的货柜边,手指点过一盘盘卡带,停在披头士的一盒经典重制上,眼睛发亮。可是等看到价格后,张晓波无声地撇撇嘴又放了回去。


啧,无良奸商!


他慢吞吞往前走,心不在焉地摸过一排古典乐CD,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一眼货柜。有个女孩正拿着那盒披头士在看。


等挑完东西出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推着脚踏车走在路上的时候张晓波看到冰车,于是买了根芋子冰含在嘴里。正午的太阳晒得他睁不大眼,冰棒一会儿就淌着甜甜的水滴在他手腕上。张晓波咋一下舌,赶紧去舔掉,单手扶着的脚踏车往他身侧压过来,有点重。


路口的蓝蓝路仿佛救星,张晓波把最后一口黏嘴的冰嚼在嘴里,锁了车便跑了进去。


等他吹够冷气顺便买了一杯大可乐吸溜着出门的时候,发现有个女孩正站在他的车边。张晓波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见她一会儿拿了什么往车后座放,一会儿又自顾自摇头拿回来。好容易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开两步,又不放心似的退回来再摆弄一下。


张晓波探头张望两眼,走过去站在女孩身后说,“你发传单哦?”


“啊!”女孩猛地转身抬头看了张晓波一眼,脸白白的,还蛮卡哇伊的类型。张晓波刚想对女孩笑一下,就看到女孩头发一甩转身就跑,长马尾还抽了张晓波一脸。


……很痛诶!张晓波捂着脸龇牙,然后看到后座上摆了一盒披头士的卡带。


诶?……张晓波楞了一下,“喂你等等!”抓起卡带就追了上去。


女孩的短裙被风吹的像朵旋转的花。张晓波又不敢在路上大喊叫人家站住,就只好闷头往前跑。


越过人群的女孩在路口顿了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张晓波,又继续往前。指示灯跳了黄色,张晓波加快速度冲上去,拉着女孩的手臂一把把人扯了回来,红色的指示灯上边是个呆立不动的小人,滴滴滴地倒数着还有几秒可以再过马路。


张晓波有点生气,虎着脸低吼,“跑什么啊你,看路啊!”


女孩也有点被路口急转的车流吓到,可怜兮兮地看张晓波一眼,过一会儿小声说,“痛啦。”


张晓波放开抓住女孩的手,晃了晃手里的卡带,“这个……?”


“送给你,”女孩笑起来脸有些红,“我叫阿虹,你之前在冰店有帮我……我想多谢你。”


“啊。”张晓波仔细看两眼女孩,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肩膀莫名觉得有点痛。


“没事啦。”他摆摆手,把卡带塞回阿虹手里,讲这个好贵的,你拿回去。


“你收啦。”


“真的不要啦。”


路口往来的路人都看着两人笑。张晓波有点不好意思,鼻尖冒出一层汗。


就……要不然……张晓波抓抓头发,心想要不然我塞给她以后马上跑路好了,她肯定追不上我的……


“那个,张晓波,”阿虹低着头抿了抿嘴,说你能不能送我回去啊?


哈?


“就……我刚刚跑得脚有点痛诶……”阿虹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起头对着张晓波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藏在长睫毛下面。


张晓波点点头,有点不自在地带着阿虹走回自己的脚踏车那里,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换做黄毛是一定会这样唱得啦。张晓波却只觉得尴尬。


 


阿虹坐上后座的时候轻轻牵住了张晓波的衣角,张晓波踏下踏板,很轻松地就骑了起来。


女孩子都好轻哦,他尽量稳稳地骑着车一边忍不住地想,比载谭小飞轻松好多。


 


张晓波抬头看了看招牌。


“你家是台球房吼?”


“对……”阿虹跳下车子理了理裙摆,飞快看了他一眼,“会很奇怪吗?”


“不会啊,”张晓波摇摇头,“蛮好玩的,那你也会打斯诺克吧?啊我都只能陪阿叔公打康乐球来的。”


阿虹噗嗤笑起来。


张晓波摸摸自己的头,从口袋里掏出披头士卡带递给阿虹。


“你拿回去,这我真的不能收的,你自己拿去听啊。”


阿虹迟疑了一会儿,伸手接了过来。张晓波挥挥手准备走了,阿虹又喊了他一声,说张晓波你要不要进我家店玩?我请你。


张晓波下意识地又想要拒绝,却被阿虹拉住了手,她说你帮了我还不要我的谢礼,我真的会过意不去啦!


张晓波还跨在脚踏车上就被阿虹不管不顾地拉着要往台球馆走,险些要被绊倒。


“好啦好啦,”他只得举手投降。 


 


(二十二)


台球房不是什么很高级的地方,里面凑在球桌前打球的都是些年轻人。张晓波有点好奇地跟着阿虹走进去,球杆撞球的声音此起彼伏。


柜台里坐了个中年阿叔,阿虹跑进柜台喊了声阿爸,我带同学来玩。便拿了两瓶可乐出来递给张晓波。


“你爸盯着我眼神有点可怕诶,”张晓波小声讲。


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两张桌子,灯光照在绿色的桌面上,母球正被一杆撞向红球,砰一声,张晓波的心跟着那声撞击一颤,红球被打出一个折角弹过桌边,利落掉进袋内。出杆的人直起身,白头发被发胶固定着直直竖起,露出凌厉的眉眼。


 


谭小飞抬眼看到张晓波,楞了一下,又微微蹙起眉头。他把杆子塞进旁人手里快步走到张晓波身边,说你怎么会来这里?


 “那个……好巧哦。”张晓波眨着眼睛看了看谭小飞,又看看身旁的阿虹。


啊总不能说我英雄救美的那位美请我来她家打台球吧……


一旁的阿彪很有精神地喊了声“三白眼你也来玩吼!”然后不知道跟人说了什么,一群男生就都跑过来跟张晓波打招呼,还有人去拍他右手臂,讲你不错你不错,打钢筋没有是不是铁臂?


谭小飞走过去把他拉到一边,冷冷地瞥了一眼阿虹。


他说我送你回去?


“……干嘛啊我才刚进来啊?”再讲也不是你请我的,张晓波默默撇嘴。


“谭小飞你很婆妈诶,既然来了就一起玩嘛。”


一根球杆被递到张晓波眼前,张晓波看着握住球杆那双涂了蔻丹的手,抬头对正上挑着凌厉眉目看着他的大乔。


大乔显然是和这群家伙在一起玩,她撩了一把披在肩头的辫子,说我好像见过你。


张晓波接过球杆,也不知道能回答什么。


谭小飞在一旁伸了手想把球杆拿走:“有什么好玩的,走啦。”


张晓波被他弄得有点恼火,他似笑非笑的躲开谭小飞的手,对大乔笑了笑说:“好啊,不过我不太会。”


 


大乔很会打球。张晓波靠在墙边看她抓着球路出杆,出手快又准,英姿飒爽的感觉。


“她蛮厉害的,”张晓波说。


“嗯……她常来这里玩。”


“哦,难怪吼。”张晓波点点头。


“其实今天是阿彪把我拉来的……”


张晓波不置可否地耸肩。


谭小飞转头去看张晓波,昏暗的灯光里,张晓波黑而亮的眼珠认真看着球台上滚动的母球,嘴角微微翘起,却又不像在笑。


谭小飞头一回看到这样的张晓波。他笑起来眼睛会眯,生气的时候又会狠狠瞪圆,像是威慑人的猫咪,试图用强做的凶狠表情吓退敌人。


可现在明明嘴边那个笑涡在吸引着他的目光,谭小飞却觉得张晓波在生气。


“晓波我跟她——”


正有人没击中球要换杆,张晓波像是没听到谭小飞的话,示意自己上场。


他绕着球台看了一圈台面,手上拿巧可磨了几下杆头。


俯下身,张晓波找准了一条路线,架杆挑球,手臂的动作利落舒展,而母球直撞红球,入袋。


张晓波笑着直起腰,坦然地接受了阿彪的拇指。大乔倚在一旁看他,目光从刷的很长的睫毛下斜斜梭巡在张晓波的脸上,“不太会?”


“我就只会打康乐球。”


大乔咯咯笑起来。


台面上被做了个刁钻的斯诺克,张晓波毕竟不玩这一卦的,看了一会儿有点无从着手。


他换了几个角度想破局,时不时弯下腰顺着球杆找路。T恤下摆在动作中微微掀起,若隐若现一截奶白色腰际的皮肤。谭小飞紧紧盯着看了一会儿,身旁有人在抽烟,烟雾飘到台球灯下,张晓波在那片朦胧里分外清晰。


就在张晓波苦恼地抓抓头发想放弃的时候,阿虹走过去递给他一个架杆。


“要用哦?”


“对——”


“是啊,我教你。”大乔未等阿虹说完便上前挤开她,半推着让张晓波倚坐在球台边。又把架杆摆好跟他指示角度。两人凑得近,张晓波半个身体被大乔压着往球台上倾斜,大乔的一只手似是为了借力般,搭在了张晓波的肩头。


一杆推出,一串球滚动相击的声响过后,局面打开了。


张晓波直起身,打趣般说了声多谢老师。大乔笑起来,涂得红红的嘴唇嘟起来像朵艳丽花瓣。她很随意地点了一下张晓波的脸颊,“乖。”


手还未落下就被抓着手臂拉开了,大乔吃痛地站定在一旁,眼睛瞪起来推了谭小飞一把,“你发什么神经啊。”


“……你离他远一点。”谭小飞低沉地说。


张晓波看住谭小飞,那人竟也望向他。


视线交集极短,大乔有些尖锐的声音刺进张晓波的耳朵,她说你管我?!


一时间旁边球桌打球的声音都停下来, 阿彪冲过去拉开两人,讲有话好好讲啊,哎大乔你别挠我啦!


大乔推开阿彪,厉声讲谭小飞,我们都分手了!我泡谁都和你没关系!


“我说,”谭小飞个子太高,此刻看起来更是满脸戾气,“你离他远一点!”


张晓波没见谭小飞发过那么大的脾气,本能地拦到他和大乔中间。大乔见状便抓住张晓波的手臂,长长指甲的边缘有点掐到肉里,她赌气地冲谭小飞喊,“就不!”


软红的嘴唇一下子贴到张晓波的嘴上,他有点发懵地尝到一股唇膏的甜腻香味。张晓波愣了一下,赶快慌忙倒退几步,涨红着脸拿手臂挡住嘴唇擦了两下。


哇呀,旁人见这场景有起哄也有咋舌。阿彪眼见谭小飞额头青筋都浮起来,脸色凶得吓人,于是赶紧冲上去拦他,“哇飞哥飞哥,这边不好闹事的诶!”


谭小飞一把推开他,却是上前捉住了张晓波的脸,拇指用力地往他嘴唇上抹了两下。


“干!这都什么唇膏都擦不掉!”他恶狠狠地说。


干你啊!张晓波用力扭开脸躲开谭小飞的手,整个人都要抓狂;一抬头正对上阿虹茫然失措的表情和一双泛出些水光的眼睛,只得赶紧转头不敢再看。一时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全都是谭小飞这个死白目惹来的。


大乔怒气未平,她瞪着眼睛讲谭小飞,你这是在做什么?对着我就像软脚虾,啊现在在外面逞威风!老娘早把你甩了啦!


“你敢亲他!”谭小飞摔开手冲她吼。


“你冷静点啦!”张晓波摸着嘴对他说。啊也太用力了吧我真的皮都快被你搓破!


谭小飞转头凶他,“冷静个屁啊!”


张晓波的手腕又被捏住了,是和大乔完全不一样的,更有力也更灼热的手掌。谭小飞推开围观的众人拉住张晓波要往外走,阿彪愣了一下忽然大喊飞老大你不是要揍他吧?!


“我何止要揍他!”谭小飞瞪了张晓波一眼,狠狠地说。


 


张晓波被谭小飞捏到腕骨都隐隐作痛,一出闹剧莫名其妙把他推到风口,超跌股*。他跟着谭小飞踉踉跄跄跑出店门,脾气也上来了,卯足劲要挣脱开,手腕擦出一片红痕。


谭小飞到底拧不过他,只能放开手,想想又忍不下心头的不爽,抬手还想去擦张晓波嘴皮上残留的一点唇膏色。


“做什么啦你!”张晓波挥开他的手,看一眼追着谭小飞出来的阿彪他们,连阿虹都跟出来了。


有些话忍到现在真的只差半寸就能冲口而出,却偏偏谁都不肯讲。


谭小飞眼看着阿虹跑到张晓波身旁轻声问要不要紧,女孩白软的手极自然地抚住张晓波的发红的手腕,一口闷气霎时冲到眼前,激得谭小飞眼眶都发红。


他指着张晓波声音发哑,“张晓波,你还蛮有手段的,居然一个两个都围着你!”


“你说的什么屁话啊?”张晓波怒目而视。


“我说!你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答应啊!”


打哑谜一样,张晓波却一下听懂。


可是答应对你唱的歌,我从没想过唱给别人听啊。


谭小飞最后狠狠看了张晓波一眼,带着阿彪他们骑上机车离开了。虽然有一群兄弟跟着,却仿佛独行,背影落寞。


大乔走的时候打量了张晓波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说,“我都还是第一次看谭小飞这幅死样子。”


 


张晓波顶着阿虹老爸刀子一样的眼光硬着头皮离开台球馆,阿虹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说要送他。


张晓波的样子有些狼狈,嘴巴肿着,手腕上还被谭小飞捏出几条红印,明明没有打架却整个超没精神。


阿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张晓波摸摸头,刚想开口——


“抱歉,”阿虹鼻子红红的,“请你来玩,却让你碰到这种事……”


“不是啦,你道什么歉。”张晓波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心想该怪的那个混小子刚已经臭着脸跑掉了啊。


“那个,阿虹……”张晓波放轻声音,“该说抱歉的是我。反正……就整个乱七八糟的……”


阿虹终于抬头看他,沾些湿气的睫毛一动。


“就讲啊,”她吸吸鼻子,笑了起来,“乱七八糟的。”


阿虹陪着张晓波推车往街口走。


“张晓波,”阿虹在街口站定,终于清晰而坚定地问:“那盒卡带……你收下好吗?”


张晓波慢慢停下脚步,迎面而来的风吹走一些热意,然后毫无留恋地往他们的身后离去。


“其实啊,我没有很喜欢披头士诶。”张晓波对阿虹露出个歉意而温柔的微笑。


 


(二十三)


张晓波没料到张学军竟然很认真地嫌弃他弹琴吵,都不许他在家练习。反倒是自己天天拿着从儿子那里抢来的吉他给阿霞弹情歌。


啊问题是你能不能不要边弹边唱《叫阮的名》啊!张晓波躺在床上蹬腿。


 


结果就只好每天背着吉他去学校练习。骑脚踏车的时候斜背在身后的琴还时不时地敲在车框上,哐当一声,张晓波便得腾出一只手来扯住肩带,好让琴不要被撞到。


傍晚的音乐教室窗外是挂住一角夕阳的教学楼顶,张晓波脚尖打着拍子,完成了一段和弦。


黄毛吹了声口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啊不看你的眼~不看你的眉~看的时候都是你~啊忘了我是谁~”


“……”,张晓波没好气地往黄毛头上扔拨片,“林青霞听到你这么唱会被气死的啦!”


“喂我的发型!”黄毛边整理自己遮半边眼睛的刘海边冲张晓波促狭挤眼,“晓波你干嘛选这个外文歌啊,啊诶必吸真的跟我不共戴天诶。”


“诶必吸又不需要你唱,拜托你弹琴时候动作不要很夸张好吗,很恶诶。”弹球收拾起自己的琴背上书包,讲波波哦,啊你是不是校庆要表白哦?


“表白个头啦……”张晓波抓抓头发,想到某个给他发脾气走掉的人,声音含含糊糊的,“就、就想唱而已啊,这歌还蛮有气质的……”


弹球冲张晓波翻了个不甚美观的白眼。


“陪你唱是可以啦,但是你要是敢当众喊那个什么我爱你的话,我真的翻脸哦。”


“啊呸呸呸,”张晓波揉揉鼻子捶了弹球一拳,想象那个画面又觉得有点好笑,就讲你好白烂。


黄毛于是很搞不清状况的在那里大呼小叫,“啊谁哦,晓波你把到新美眉哦?”


“走啦!杰伦哥!”弹球背上书包对他喊。


等两人都走了,张晓波就继续练习。因为练得多了,手指尖便有些发痛。张晓波捏一捏指尖的薄茧,抱着琴往金红色的天空发一会儿呆


一个人的音乐教室,有点浪漫,也有点孤单。他心想。


 


谭小飞这口气怄得有够久,竟然真的好多天都不见人影。张晓波心情很坏又拉不下脸去找人,于是越发看什么都不爽,额头还冒了颗痘痘。


张学军耷拉着三角眼问他说小飞跑哪里去玩啦?啊你们是不是又闹别扭?


“谁知道啦!”张晓波憋着嘴跑上楼,无聊地满屋子逛一圈,站定在王祖贤海报前发一刻呆,就又轻哼一声跑出去到客厅坐着。


阿霞削了苹果给张晓波吃,很大一只,梗边的皮都没削干净。她边咬苹果边看三立台的乡土剧,到人家夫妇抱头痛哭的时候还要哈哈哈乱笑一通。


张晓波郁闷地跟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她说霞姨啊,人家明明演很苦情诶,你还笑哦……


“你不懂啦,”阿霞放下果核擦擦手,说这个男人吼,外边养金丝雀啦,啊然后老婆绝症还不回家啦,啊后来吼又被骗光钱,最后就只有糟糠妻愿意收留他——“


“啊啊啊拜托拜托你别讲了,什么鬼东西啦。”


“这就鬼东西啦,”阿霞摸摸张晓波的头,“乖仔吼,你哪里晓得这世上这些烂事一堆堆的啦,还有更鬼扯的咧——啊那天你闷三叔还遇到一个来偷东西的白目,后来捉到后就开始哭,哭完还要拉着你爸喝酒谈心。也就你爸啦会开一瓶酒陪着劝,我和闷三都差点被气死。”


啊吼,张晓波心想,确实是张学军那个爱管闲事的风格啦。


“所以咧?”他心不在焉地接了一句,其实没有很想听。


阿霞却来了兴致,说你知道那肥佬来偷什么吗?偷醋诶!


哈?张晓波吸了吸鼻子,记忆伴随五感便越发强烈。张晓波记得那是他认识谭小飞的第一天,偷醋的肥佬打破瓶子,酸味呛得人都不敢吸气——


“他干嘛偷醋啊?”


“哎,”阿霞轻轻挥挥手,像是要赶走一段并不愉快的故事。


 


据肥佬自己说,他当年也并不那么肥。不那么肥的肥佬有一个不算漂亮却很温柔的太太。


然后有一天,肥佬太太做了米线糊,就喊他说能不能去买一瓶醋,肥佬应了声却瘫在沙发上没有动,就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太太无论喊他做什么,肥佬都只会嘴上说着好哦好哦然后完全不去做。肥佬太太于是就只好再一次抓起钱包自己去了。


然后呢?


然后啊,肥佬太太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啊,肥佬从此只能自己去买醋了。阿霞说。


关于肥佬太太到底为什么消失了,张学军和闷三认为可能是遇到歹人或者车祸,阿霞却觉得不是。


她说晓波你知道吗,有很多事情并不是要喊着三二一地倒数或是仪式般的预告的;也许就在从货架上拿起一瓶醋的瞬间,肥佬太太忽然就不想再回去了。


张晓波哦了一声,觉得这个故事还蛮糟糕的。


“可是他又为何要来偷呢?醋也没有多少钱啊?”


“傻囝,”阿霞笑笑,“因为那个肥佬,他是真的很伤心啊。”


张晓波茫然地想了一会儿, 觉得还是去睡觉好了。


 


(二十四)


等到真的要穿起制服外套的时候,校庆也即将来临。三人的排练越发努力,张晓波几乎变身麻辣教练,天天督促,还规定回家都要弹满五遍。


偶尔有学生来参观练习,黄毛得意洋洋得把人赶走说要保持惊喜,转头揉着手讲练到指尖皮开肉绽跟被用刑一样。


张晓波低着头在紧弦,像是没听到麻吉对他的吐槽。弹球和黄毛讲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便问张晓波要不要一起回家。


“我晚上有事。”张晓波把琴收好,背起书包,在两人的目光里准备先走一步。


“啊吼,去找那个白毛男吗?他好像很久没出现了诶。”弹球突然问道。


张晓波脸色阴沉地瞪了他一眼,走了。


黄毛张嘴想喊他,却被弹球打了一下头,叫他收声。


“做什么啊?”黄毛那么秀逗的脑袋都发现不对劲了,“晓波最近好像有点奇怪诶?”


“嘁,他奇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啦,”弹球摇摇头有点不爽。


“哎对了,”黄毛忽然想起什么,“白毛男是说那个K高老大吗?那个很高很酷的?”


弹球对黄毛嫌弃得不行,撇着嘴说对啊又提他干嘛?


“啊我听说他出了点事诶。”


 


声称晚上有事的张晓波其实正坐在自家的7-11里,发呆。


张学军在盘账,怎么看都觉得自家儿子有些碍眼。


“喂,仔啊,你这两天也归家太早了吧?”他把账本扔到柜面上,挥着手想把张晓波赶出柜台,“啊你这样天天都跑看帮我看店,阿爸也不会多给你零花啦。”


张晓波没精打采地看张学军一眼,垮着肩膀坐着玩手指头。


“哎哟真的是养呆,”张学军从鼻子里重重叹了口气,留儿子帮他顾店。


“有好几包林凤营快过期了,你记得喝掉吼”他在楼梯上喊,然后嘀嘀咕咕着上楼,“啊专门为小飞多进的货,那臭小子都不来买了。”


张晓波也不顾他老爸看不看得到,慢吞吞点了点头。


 


12点的时候张晓波起身去关店门,秋色已经深了,穿着单件T恤的张晓波缩着脖子往下放卷帘门,还打了个喷嚏。钢琴家在弹贝多芬,张晓波很想冲到马路上去大喊两声。


他把冰柜里的到期林凤营挑出来,喝到第三包的时候觉得再也喝不下了,嘴巴里一股奶味,臭臭的。于是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关了店就回去楼上,张晓波晃到洗手间去刷牙,当中打的嗝全是牛奶味,气得他又漱了三遍口。


 


(二十五)


黄毛抹了过量的发胶,而弹球穿上了新球鞋。张晓波的校服领口有点皱,忘记请霞姨帮他熨一下了。


他们站在学校礼堂的后台,旁边是穿梭的学生和教员。有个女孩子的舞裙拉链坏了卡在一半,她尖叫着跑过去说不想活了。


黄毛缩着脑袋掀开幕布朝外看,然后猛拍弹球的手臂,喊着哇好多人好多人,比去年还多诶!


弹球抬手准备看k他的头,又在落手前一刻看在同学爱的份上忍住了。他嫌弃地看着黄毛跳着小碎步在那边瞎兴奋,转头发现张晓波两眼放空站在一边。


他叹了口气想了一下,拍拍黄毛,讲你看看谭小飞站没站下面?


“哈?K高老大?……”黄毛又把头钻出去仔细看了两眼,讲好像没有啊……


弹球回头,“回神啦,”他喊。


张晓波不知道神游去哪里了,完全没反应。


弹球又喂了两声,还往张晓波眼前挥挥手。


张晓波缓缓眨了下眼睛,回过神来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依然一副心不在焉地模样。


“波波,”弹球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说要不然我们不唱了吧?


……啊?张晓波迟钝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弹球在说什么,他转头看着自家麻吉,眉头皱起来,有点疑惑,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弹球撇嘴,“就觉得没什么意思咯。”


张晓波眉头锁得更紧了,把手里的琴往墙边一放,有些认真地生气起来,“你开什么玩笑?都快上台了你讲这种话!”


黄毛从幕布外缩回头,担忧地看着两个人,讲你们俩怎么莫名其妙就大小声啦?他跑回来试图当和事老,挡在中间两边劝,结果被弹球推开。


“讲真啊波波,那么肉麻的歌,是麻吉才答应陪你唱的,手指练到翻皮我都忍了。可是现在我就问你,练到能上中正纪念堂去表演那样好真的有必要吗?到底你想谁来听?”


张晓波楞了一下。


到底有没有逃避只有他自己晓得。


大幕掀开,若可以在台下看到那个点歌的家伙,是否就像肥皂剧完美结局一样,误会解开皆大欢喜,谁都不需要讲对不起。


 


若当时起身去买那瓶醋,肥佬太太是不是就不会走?


可是肥佬会不会很害怕,回来的他,依然面对一间空屋。


——都不知该说是听天由命,还是破罐破摔。


 


有执行委员来喊他们准备了。


黄毛扯扯两个对着瞪眼的人左右为难,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啊那到底要不要唱啊……我们都练得那么努力了……”


“不唱!”弹球斩钉截铁地答道。


张晓波的内心有一点茫然,又有一些恍然大悟式的震惊。弹球在那边继续讲:“所以说,你到底要不要去找他?!”


张晓波呆呆看着弹球好一会儿,忽然用力地点点头,转身跑走了。


因为偷醋这种事情,真的是蠢透了!


 


黄毛在那边急得跳脚,哇啦哇啦喊晓波你干嘛!啊快回来啦!啊难道真的不唱啦?


结果人家张晓波已经跑没影了。


拜托到底怎样啊?黄毛整个人都有些抓狂,更过分的是弹球已经潇洒地往外走,准备留他一个人面对同样抓狂来催上台的执行委员了。


“原本好好的啊,怎么突然你就跟晓波呛起声了?不对啊所以讲我们真的不唱了?台下那么多外校美眉来看诶!啊我们都练那么久了啊——对了他到底要去找谁啊??”他追着弹球一路嘀嘀咕咕,连精心整理的杰伦头乱了都不管。


“你收声啦,”弹球揽住黄毛的肩膀把他往礼堂外拖走,他讲这故事本来就不是你当主角,牺牲一下下嘛。


毕竟当麻吉的,也只能帮他到这里啦!


 


张晓波跑出礼堂冲向停车棚,可是在骑上脚踏车的时候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他跑得有些喘,心里也只有个模糊的方向,却终于意识到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没有谭小飞的便携电话号码,不知道他在k高是几年几班,除了家里,谭小飞会去的地方他也只晓得冰店和台球馆;甚至于——其实从来,都是谭小飞来找他的。


无论哪一次,张晓波都没有主动去找过谭小飞。


 


但幸好,还有这一次。


 


(二十六)


张晓波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撞运气的飞蛾。


他在骑着脚踏车冲出校门的时候犹豫了一瞬间,然后往老街飞快地驶去。


 


到达谭小飞家那幢破旧的小楼时,张晓波因为踏踏板太猛腿都有点抽筋。他气喘吁吁地抬头看看紧闭的窗户,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上前去按门铃。


手指有些颤抖,但当然是因为累的关系。老式电铃发出嘶哑的声响,有些麻耳朵。张晓波等待了几秒,又紧接着连按几次;声音没了节奏,按钮不太灵活,慢半拍才弹回来。


他收回手侧耳仔细辨认声响,老旧楼梯没有发出不堪承重的嘎吱声,关不紧的水龙头也没有在漏水。


他退后几步,止不住觉得失望。


 


“……晓波?”


张晓波回过头,谭小飞拎着一个袋子站在他身后,黑色的头发垂在眼前,胡渣都没弄干净,一副落魄相。


张晓波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快步跑上前踢了谭小飞一脚,正中小腿。


“哇……喂!”谭小飞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滚出两包林凤营,他龇着牙抱住膝盖半蹲在地上,痛苦地直抽气,“你也太用力了吧?!”


“白痴!”张晓波又想抬脚去踹他,可到底忍住了。他盯着谭小飞黑色的发旋,想狠狠地揍他的头一巴掌,于是他拽着谭小飞的胳臂把他拉了起来,抱住了他。


“烂人!”他气的又骂了一声。


谭小飞曲着被他踹到酸麻的那条腿,愣了一下,然后紧紧揽住了张晓波。


 


老街的老楼都有天台。张晓波家的天台上搭了货仓,堆满货物和张学军喝完的啤酒瓶。而谭小飞家的天台上丢了个旧的红木沙发。头顶的天线搭地毫无美感,把一片白亮的天空分割成一块块几何形状。


张晓波躺在沙发上喝林凤营,嫌弃木头磕得他尾椎骨痛。谭小飞坐在他旁边抽烟,腿贴着腿。


“今天就是我们校庆日,”张晓波眯起一只眼睛,拿喝空的牛奶利乐包对着天空瞄准了几下,然后随手放在一旁的地上。


他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有些不情愿要说这些话,又忍不住要说出口。他说谭小飞,你知不知道我和弹球他们练习了多久,啊搞得他们差点要跟我翻脸。


谭小飞支着那条被张晓波踢得很痛的腿,吐出一口烟。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句抱歉。


张晓波对着天空抛了两个卫生眼,有一架飞机从他们头顶划过,留下一串灰白色的轨迹。


“你当然应该抱歉,”张晓波坐直一点身体,看着谭小飞,“啊我都让你点歌了,你竟然敢不给我去听?”


谭小飞转过眼睛看他,清晰漂亮的双眼皮藏在黑色的刘海下。他盯着张晓波看了一会儿,张了张嘴,却又忽然低下头,慢慢地拧着已经被按灭的烟头。


“你干嘛啊,”张晓波拨弄一下他的头发,“白毛不弄了吼?”


“对啊,怎样,黑发是不是也很帅?”谭小飞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侧着脸对张晓波笑。


张晓波抿抿嘴,伸手揪住谭小飞的衣领,把他拽到了自己的唇边。


 


红木沙发真的很不舒服。


张晓波贴住谭小飞的嘴,脸在发烫。谭小飞被拽着向他压靠过来,很重。张晓波梗着背想要撑住,腰好酸。


他对自己的心血来潮有些后悔,于是僵着身体憋住气不敢喘息,实在忍不住了才呼出口热气。谭小飞缓缓眨了下眼睛,忽然托住他的腰挪了一下位置,把张晓波压在了沙发上。


后脑咚一下磕在硬硬的木料上,头顶的一席天光被遮挡住。唇间有烟草苦辣的味道,谭小飞盯着张晓波的眼睛,他抿了两口张晓波柔软的嘴唇,舌尖舔开唇缝,往里勾缠进去。


张晓波被亲得急了都有点跟不上节奏,便喘着气把谭小飞推开一点,轻声抱怨说脑壳好痛;谭小飞于是伸出大手垫在他脑袋下面,低头继续吻他,很用力。


香烟和牛奶的气味纠缠在一起,算不上好,但濡湿的嘴角很温暖。


 


谭小飞放开张晓波坐起来,耳朵整个都变红。张晓波摸摸鼻子也爬起来,原本的不自在因为故作镇定的谭小飞和出卖他的耳朵而消去了。他眨眨眼睛,忍不住地在嘴角抿出个酒窝。张晓波伸手捏了一把谭小飞的耳垂,被耳钉尖轻戳了一下手指。谭小飞攥住他的手握在手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晓波,”谭小飞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张晓波圆润的指甲盖,沿着边缘来回摸索。他摸了一会儿又抓着张晓波的手凑到眼前看,指腹间有被琴弦磨破又结痂的伤口,还有长久积累下的薄茧。


谭小飞低头轻吻了一下张晓波的指尖,细微的痒意叫张晓波缩了一下手,又被抓着拽回去。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一下张晓波食指上的茧子,“你唱得如何?是不是又迷倒一班人?”


“屁咧,”张晓波抽回手,“……我没唱啦。”


谭小飞看着他。


“就……”张晓波随手挥了挥,脸又有点热起来,“就答应要唱给你的啊……”他抓抓头发,说谭小飞,你到底跑哪里去了啊都,敢给我玩失踪吼?


那现在唱吧,谭小飞凑过去亲了一下张晓波的脸,搞得他脖子都红了。


张晓波轻哼一声,“你自己错过机会的,我不唱了。”


“唱吧,”谭小飞又亲他一下,“唱吧。”


 


张晓波微微蹙起眉,他推开一点谭小飞,说你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谭小飞摇摇头,他又点起一根烟用力吸了两口,因为抽的深了还被呛到。


“晓波,”他咬着滤嘴望住对面的天台上摆的一排花盆,看不清种了什么,只晓得是模模糊糊的几点红色,“我爸想送我出国。”


 


张晓波的脚踏车没锁,之前来得急,被他胡乱地靠在了墙角。好在老街治安好,等再下楼的时候也依然在原地歪着。


他推着车走回家,张学军在柜台后面坐着,看到他还蛮惊讶,问他怎么校庆那么早回来。


张晓波没理人,埋头上楼,关房门的时候很大声,被张学军大吼着骂了两句。


 


谭小飞说他之前忽然被家里捉回去,关着不让出门,还没收了机车钥匙。


“天天和臭老头互呛,”谭小飞表情晦涩,“不过别担心,我不会走的。”


张晓波站起身,想了一会儿说,“那你是怎么被放回来的?”


谭小飞你骗鬼。


 


(二十七)


在家浑浑噩噩地躺了一天,新的一个礼拜就来了。时间永远都自顾自的,你叫它等一下,你叫它快一点,那都只是你自己在发轰*。


张晓波睡得浑浑噩噩,闹铃都被他扔到床底,阿霞没办法只好去叫他起床。


她进屋摸了两把张晓波睡翘的头发,忽然“咿”了一声指指墙壁,说乖仔你怎么把王祖贤的海报拿下来咯?


“嗯……就不想看她了嘛……”张晓波慢吞吞起床,没什么精神。


阿霞念他说是不是晚上熬夜在玩游戏啊都有黑眼圈了,然后凑到桌边看胡乱扔着的海报。张晓波揭得粗暴,边角粘胶带的地方都撕破了。


她摆弄几下,指着墙壁问张晓波那这边怎么办,要换个别的贴?


因为长时间盖着海报,墙被晒出了一块方方正正的白色轮廓, 反倒让人更在意起那片突兀的空白。张晓波心口闷闷的,他抬头看着那面墙壁,又移开眼睛,撇嘴讲那晚点找张披头士好了。


 


跑到学校果然被训导主任抓去训话,张晓波跟弹球黄毛一起站在教员室里被喷口水。没荣誉感没责任心的话翻来覆去地讲,张晓波乖乖认错,说要一力承担,结果被罚放学后跟着保洁员去收垃圾。


“啊其实后来校庆表演也没有出乱子啊……虽然我的手指头好亏哦。”黄毛出了教员室还在那边嘀咕。


“对不起嘛,”张晓波拍拍他肩膀,讲我会补偿你。


黄毛就贱兮兮地笑,讲晓波,杰伦最近发新专辑诶。


“知啦知啦,”张晓波拿他贱兮兮的样子没办法,不轻不重踹他一脚叫他快滚回教室去补作业。


弹球插着手在一旁不吭声,两人互瞪了一会儿,张晓波有点不好意思,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啊……


“笨,我们一起长大诶,你当我瞎的?”


那明明黄毛就很瞎嘛……张晓波心里吐槽。


“你……”张晓波抓抓头,觉得好兄弟,一切尽在不言中了,“我吉他呢?”


“嘁,”弹球翻翻白眼捶他一拳,说当然帮你收着了!


 


弹球到底是比黄毛讲义气,放学后留下来跟张晓波一起捡垃圾。两人带着口罩拿着铁钳被保洁大叔指挥着到处跑,等全部弄完都累趴了。


张晓波去弹球家拿了吉他,说要请他去阿河那里吃冰,感谢他吵架也不忘保护吉普森。


弹球说这个季节再去吃一大碗冰铁定要肚疼,以此认定张晓波的感谢不诚心,并乘机拗到十杯珍奶。


“啊不然现在就请你去喝啊?”


“以后再讲啦,我会在小本本上划正字的,你别想赖。”


弹球送他出门,“哎对了波波,那个谁……没事吧?”


张晓波推了车出来,轻哼一声说有屁事,都要出国去了。


“啊?”弹球挠挠头,“这样哦?”


他看着张晓波骑着脚踏车走掉,心想啊怎么跟我听讲的不太一样吼……?


 


(二十八)


进7-11的时候是闷三在看店。张晓波跟他乖乖打招呼,拿了纸杯想去捞熬点吃。


闷三锋利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声说晓波,你有七仔了?


张晓波被烫了舌头。


他嘴里含着一颗贡丸冲闷三瞪圆眼睛,有点心虚,可是想想他又还没跟谭小飞怎样啊……


啊不对问题不是这里啦。


他弹着舌头把贡丸咽下去,讲叔你说什么啦……啊我是考生啊……眼睛不自主避开闷三的目光。


“你知道就好,臭小子,”闷三指指店里的一角,讲有个女孩来找你,等很久了。


 


张晓波心想不会是阿虹吧,觉得有点烦恼,结果走到窗边的便利桌那边,就看到两条踩着马丁靴晃荡的长腿。


哇塞,张晓波咋舌,不冷吗?啊小心会得轰丝*哦?


一个粉色的泡泡在涂得艳红的嘴唇边啪一声破掉,大乔嚼着口香糖冲张晓波一挑眉,算是打了声招呼。


 


大乔站在路灯下,掏出一包烟。


张晓波跟着她走了一路都没听到她讲一句话,夜风吹得人冷飕飕。他眼皮莫名其妙开始跳,看大乔已经抽到第二根,忍不住开口说你少抽点。


“你管我?”


……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讲这句诶。张晓波心想。


“谭小飞他从搬来这边开始就怪怪的,原本就天天拉个死人脸耍酷不理人,后来干脆就说要分手。”大乔吐一口烟,忽然说道。


“……”张晓波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听起来搞得像自己撬人家男友一样。


“你知不知道是谁?”大乔问张晓波,“你住这边,现在又跟他那么熟。我不会怎样,但我想知道是谁。”


“……”张晓波拿脚尖搓着地面,想说不然就当我听不懂国语好了。


大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不知道谭小飞出了什么事?


啊干嘛啊,张晓波有点烦躁地抬起头,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来问。


“不就是要出国去吗?走就走咯。”


大乔笑起来,声音冷飕飕的。她说你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哦。


张晓波隐隐开始觉得这事不对头,大乔看他的眼神充满审视,还有些讽刺。他不喜欢这种目光,那双涂得黑黑的眼睛好像在看一个局外人,带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他讨厌这种感觉。


更何况,事关谭小飞。


“怎么回事?”他皱起眉头。


“想知道?求我咯。”


哇靠大姐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电视剧啊?张晓波头上冒青筋,可是想想现在也算是有求于人,只好深吸一口气:“好,求你……到底怎么回事?”


大乔对张晓波翻了个白眼,卖了半天关子总算开口:“他啊,跟J高那群飞车党起了冲突,哦,就是我们台球室遇到的那天。小飞他们一直玩好车,在圈子里蛮横的,那群人看他不顺眼很久;之前好像也遇到过围过炉,不过那天嘛——”她掀起眼皮看一眼张晓波,“阿彪他们说小飞那天出了台球室气得发了狠,他们就拉他去夜店玩,正巧遇上那群人就干架了——他把对方老大的肋骨打断,差点戳进肺里。”


“然后呢?”张晓波急了。


“你很着急哦?”大乔弹弹烟灰,她说对方伤的真的很重,最后谭小飞出来讲他会负责到底,结果对方不单拗了一比钱,还乘机说要约赛重车。


“赛什么?”


“就是去飙车,因为要带着人飙,所以叫重车,”大乔说,“大多都是带七仔,不过如果犁田就是两人出事,所以常常有女孩胆小就不肯去了;这时候就会换个办法——”


张晓波眼皮跳得他头疼,对大乔不停地卖关子特别不爽,不由大声追问道“你说啊!”


“喝酒。”


“哈?”


“后座没人就少一些后顾之忧嘛,所以就得喝完一整瓶酒再去比,而且一般都会挑度数高的酒拿来喝。说穿了——约赛重车,摆明了就是要废了谭小飞。”


张晓波倒抽一口气,烈酒、飙车什么的字眼在他眼前飘来飘去,放大、旋转,搞得他头晕想吐。


“在哪里?”他猛地拉住大乔的胳臂,厉声问“他现在在哪里?”


大乔轻哼一声,说你知道能怎样,她勾勾嘴角,“难道你要去坐他后座啊?”


张晓波猛吸了一口气,“没错!”


大乔睁大眼睛像是愣了一瞬,然后她瞪着张晓波,好像会随时上来给他一巴掌。


她把烟头丢到地上踩灭,又撵了两脚,沉默的看了一会儿地面。


“你倒是老实,”她瞥张晓波一眼,转身走了,“一个两个都不知道说句谎话骗我,都是混蛋。”


临走前她说,去阳明山。


 


(二十九)


张晓波沿着山间公路往上走,路灯投下一片一片间隔很远的光影。偶尔有下山的车辆从张晓波身边开过去,车前灯亮得刺眼。


他气喘吁吁,的士到了山脚就不肯往上开了,无奈张晓波只好靠走的。


隐隐约约的,机车轰油门的声音从远处嘈杂的噪音中传来。公路的拐角处偶尔闪过几束杂乱的光线,张晓波深吸一口气跑了上去,摇滚乐越来越响。


 


公路的两旁停着十几台机车,夜色垂挂在悬崖边,风又冷又硬。而红色的哈雷停在路灯下,泛着光一样。张晓波站的离那片喧嚣不远不近,他看到谭小飞站在护栏边打电话。


电话好像没通,他又重拨几次,反复好几遍后,谭小飞收起电话,烦躁地扒着头发。


有个一看就阿塞布鲁*小混混打扮的家伙晃着肩膀走到公路中央,对谭小飞阴阳怪气地吹口哨,“怎样,你七仔不敢来哦?那就喝酒啊!”


谭小飞穿了机车夹克,笔挺挺地站着,像是无边夜幕里的一个光点。山风把他的黑色刘海吹起来,他眯起眼睛,说拿来。


旁边响起起哄的嘘声,阿彪着急地跑到谭小飞身旁,像是要劝。


那小混混拎着一瓶金门高粱,举到谭小飞眼前,怪声怪气拉长声音喊,“喝——完——!”


阿彪气得揪住那小子的衣领就要揍,却被谭小飞拦了下来。他接过酒瓶看了一眼,拧开就要往嘴里灌,却被凭空伸出的一只手拦了抢过去。


张晓波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酒,被辣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他抹一抹嘴借了酒气把瓶子往地上一掷,玻璃瓶霎时四分五裂,浓烈的酒香一下蔓延开来。


“谭小飞!”度数太高喝得太猛,他已经头脑发晕、眼睛充血,“你找死!”


 


谭小飞像是要最后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张晓波,“你确定吗?”


张晓波晕乎乎的,从谭小飞手里抢过被他拽得紧紧的头盔往头上戴,大着舌头讲你好烦。


“很危险的!”谭小飞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眼前,“晓波,真出事的话,我……”


“你是不是找了大乔?”张晓波的眼睛被酒液润得发亮,谭小飞像是要被吸进去一样挪不开视线。


“你找她陪你飙车哦?那我算什么?”


“不是!”谭小飞急了,“她自己说要来帮我,只要我告诉她……告诉她我喜欢的到底是谁——总比喝了酒飙山路好啊,我就——”


“然后她没来嘛!”张晓波推他一把,大声说我告诉你谭小飞,这个位置!他用力拍了拍机车的后座,“是我的!”


说完也不顾谭小飞的反应,就爬上去坐好,紧紧抱住了谭小飞的腰。


旁边有人在交头接耳,没少难听话;阿彪小杰他们黑着脸一个个中指比过来,威胁赶紧收声。


谭小飞管不了那么多,张晓波喝得有些醉,重重地压在他的背上,叫他连心底都觉得是稳稳的。


他抓着张晓波的手在自己的腰间紧一紧,凌厉的眼睛抬起,他按下了头盔得护目镜。


张晓波闷闷地在头盔里嘀咕,谭小飞,要赢。


油门声轰然而起,哈雷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划破夜色,震慑了这座黑黝黝沉默的山。


 


(三十)


谭小飞把车停在老街街口,就不敢再往前了。夜已经很深,他可不想因为半夜轰油门而被阿叔阿嬷们骂。


张晓波爬下机车,敲敲头盔,不是很想拿下来。酒醒了,可脸还热着。


 


当被几乎能让人忘记时间的速度带着越过比赛的终点线时,张晓波只来得及回头看到阿彪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狞笑着往那群J高的混混冲去,谭小飞就已经直接骑着机车往山下驶去。


 


谭小飞伸手也敲敲张晓波的头盔,“哈喽,张晓波先生,你在吗?”


张晓波把他的手打掉。


谭小飞摘了自己的头盔挂到车把上,又帮张晓波把头盔脱了,一低头看到他红红的脸颊。


“喂……”他凑过去偷亲一下,“害羞哦?”


张晓波恼羞成怒地抽了他的头一巴掌,“靠幺*啦!”


 


他们牵着手走在无人的老街上,面包房、理发店之类的招牌都暗了,橱窗里的模特穿了很土的花衬衫。钢琴家的弹奏在秋夜的空气里温柔飘荡,今晚是贝多芬的《致远方的爱人》。


他们慢慢地走到康乐会的门口,一起坐在台阶上。


谭小飞拉着张晓波的手不肯放,又在那边玩他指甲。他们静静坐着,有很多想说的,可是又觉得不必要说。


“你是不是真要出国啊?”张晓波一手被谭小飞攥着,一手在搅自己的鞋带玩。


总觉得不问就很不安心。


“我爸听说我把人肋骨打断都快气疯了,把我的机车锁起来,又说要送我出去避风头……你应该也知道他做什么的,反正会给他带来麻烦;后来我没办法答应了,他才把我放出来。”


张晓波把手用力抽回来,心有点发冷,还要强作镇定地回答一声哦,虽然声音有些抖就是了。


谭小飞反倒笑起来,很欠揍,“那我总不能一直被关着吧,所以就先答应他了。”


张晓波冷哼一声,讲干我屁事。


“当然干你事,”谭小飞转头看着他,“不然就看不到你了。”


张晓波脸又热了,他哼哼唧唧两声,讲谭小飞,你要是以后再敢给我去搞这些有的没的事情,我就……他一时又想不到怎样才算恶毒,于是随口讲,“我就把你的车划个印子,很长很丑的那种。”


“你还真狠诶……”


“所以呢?真的要出去吗?会……会很远吗?”


“嗯……”谭小飞摸摸自己垂在眼前的刘海,讲波波,你信不信我?他转过头对着张晓波笑,一双桃花眼眯起来,看得张晓波心砰砰直跳。


他移开视线,“……那我勉为其难信一下好了。” 


下颚被捏住转向一边,谭小飞温热的嘴唇缠上来,小朋友吃糖一样围着张晓波的嘴打转。


张晓波轻笑一声凑过去一点,两人贴在一起,亲密地吮着对方的舌尖。谭小飞亲得久了就有些不满足,舌头更用力地探进去,翻搅起来。张晓波又觉得晕了,像是刚才消下的醉意又涌上来,蒸熏着头脑。


“咳、咳咳!”


两个少年人被忽然传来的声响惊得一下分开,张晓波抬手抹嘴,眼角余光里是谭小飞通红的耳朵。


高大的大兵头男人站在台阶下,也有些尴尬,他摸摸自己的头对两人爽朗一笑,“少年郎啊半夜就不要呆外面…呃…这样啦,啊快快,赶快回家去啦。”


张晓波觉得这人有点眼熟,想起来是有一次半夜他和谭小飞在外面哈拉,也撞见过这个人。


哇超丢脸的,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期望这位大哥没看清他到底是谁。


谭小飞点头应了一声,拍拍裤子拉了张晓波起来。


两人跟男人招呼一声准备走了,没几步却又被叫住,“啊少年郎吼,啊我问你们吼,”那人声音爽朗,带着笑意,“啊你们有没有什么喜欢听的歌吗?”


哈?张晓波瞪圆眼睛。


“啊我叫我家那位啦,”男人曲起两手手指弹跳几下,做了个弹钢琴的手势,“我叫他弹给你们听。”


张晓波转头看看谭小飞,两个人张着嘴目瞪口呆。


 


谭小飞送张晓波回到7-11门口,讨了一个又一个的吻,依然抱着人不想让他回去睡觉。


张晓波被他搞得很无奈,心底却又开心的不行。


钢琴家的琴声头一回没有在凌晨三点准时停下,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的乐声伴着谭小飞温暖的呼吸钻进张晓波的耳朵。


他闭起眼睛,觉得这真是一个,很美的夜晚。


 


 


(尾声)


张晓波有点尴尬地抱着吃剩的爆米花往外走。旁边的女孩子长一张白生生的脸,笑起来文文静静,她说你不喜欢文艺片哦?
“啊,”张晓波挠头,“拍sei啊阿虹……我……”
“没事,”阿虹摆手,“侯孝贤,好想睡嘛。”
张晓波陪阿虹来看新上映的《最好的时光》,海报上舒淇涂着黑黑的眼圈坐在地板上,也坐在张震的半个怀里。
张晓波没有看到这一段。在他睡着前,那个张震还穿着花衬衫打桌球,写很酸的信追求球婆仔。舒淇呢就老是傻笑,倒有点可爱。
后来张震和舒淇在雨中牵起手,背景音放的是《雨和泪》。
张晓波问阿虹要不要去吃晚餐,被女孩似笑非笑看一眼,她说好啊,你要带我去吃什么?
蓝蓝路还是牛丸米线呢?这是一个问题。

阿虹后来跟张晓波道别,婉拒了送她回家的提议。
“又不是约会,不要紧的啦,”她笑眯眯的。
就跟张学军总爱说的那样,阿虹真的是个性格很好的女孩。张晓波很不好意思,只好默默挥手。

夜晚的台北是一个游乐场,可惜张晓波没有兑换币。霓虹灯闪闪烁烁,他骑着小绵羊回家。
如果这也是一个电影情景,张晓波想,那就真的很老套。不夜天里默默骑着小绵羊回家的男子,夏夜的晚风把他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表情呆滞,或者迎风流泪,最好再配点背景音乐。
但应该配什么好?
张晓波想,反正不是雨和泪。
而且明明不是披头士唱的。

入了夜,老街就会睡着。每个夜里它都像忽然从台北到了另一个地方,又或从今年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一年。


老街街口停了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就在邮筒那边。


哇,好像很贵的样子,干嘛停这里啊?他突突突地路过那辆车,啧啧赞叹两声,好野人。


有人家的窗户里透出点电视的光亮和嬉笑声,一闪一闪的。张晓波停下小绵羊,摘掉头盔。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


他回过头。


张晓波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上前去摸了一把那人剃得短短的头发。


他笑起来,说哎呀好好摸。


板寸头的男人更高,也更壮实一些,嘴里叼着香烟,耳朵上坠着两个银环。


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但又哪里都一样。


谭小飞掐灭香烟对张晓波吐了口烟雾,嘴角翘起来。


“干嘛盯着我看?”


“看你帅咯。”


谭小飞笑了,他扣住张晓波的肩胛骨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塞,抱得紧紧的。


“我昨天退伍咯。”


“知道啊。”


“那一起住吧。”


“我考虑一下。”


谭小飞松开张晓波,牵住他的手要往7-11里头走。


“干嘛啊?”


“去跟六爷打声招呼。”


“哇谭小飞,”张晓波打他的头,忍不住又摸了两把,讲你秀逗哦,张学军讲不定会抽西瓜刀来砍你哦。


“哇……听起来好吓人。”


“我闷三叔会把你揍得牙齿都松掉哦。”


“我会忍住不还手的。”


“我……”


谭小飞凑过去亲他一下,讲要不然这样,你去把我的车划一道印子好了,很长很丑的那种。


“呷?街口那辆法拉利吼?”


“是啊,”谭小飞点头,“我去跟六爷说,你们家晓波把我的车子划了,要赔的。”


“赔什么?赔钱啊?我没有的哦。”张晓波抿着嘴憋笑,这么白痴的对话两个人还一搭一唱的讲得特别开心。


“就——”便利店的门叮咚一声,“你咯。”


 


 


 -完-


 


超跌股*: 超丢脸


发轰*:发疯


轰丝*:读音是Hong Sip, 风湿


阿塞布鲁*:形容乱七八糟


靠幺*:骂人的那种意思……


 

昏古七!
我是谁?!
我在哪儿?!
世界再见!!

【飞波】只是这人生·下


我的河!!!!!

好棒啊啊啊!!!好喜欢这篇!!!!

啥都值了!!!!QAQ!!!扑抱!

河生花:

迟到两天的生日贺文,寿星佬 @金趴趴不是啪啪啪 莫怪呀




 

 

那晚他俩牵着手回聚义厅的。

弹球儿迎面过来,愣了半晌,等不远处的十二少敲起桌子酒瓶笑闹起哄,才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吧台上边吊着一锣,平日里请酒用的。张晓波捞起吧台边的鼓槌敲了三下,跟弹球儿说下边三轮算我的,给大家上酒。

弹球儿嬉皮笑脸的问什么名目呀晓波哥。

老板有喜呀。张晓波拉着谭小飞昂首阔步朝后院走,听着后边阿彪一拍桌子,大喊着呔!我叫你一声老板娘你敢答应吗!

张晓波抬脚去踢谭小飞小腿肚,说叫你呢。

谭小飞圈住他肩膀往怀里扯,眼瞅着就要当众有伤风化起来,六爷提溜着鸟笼打前边进来了。

把嘴擦擦,像什么话。他打量半晌,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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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小飞这恋爱谈得高调,到底还是生出些事端来。

闷三儿是个暴脾气,这几年干代驾的营生,没少吃过富二代的亏。他一早看不惯谭小飞这波人,挤兑的话没少说。偏谭小飞能忍,那份敬重是实打实的放在面上,一声三叔叫得恭敬,哪次见了也没少孝敬一包中南海。闷三儿觉得新鲜,跟张学军说这小子有点意思,含金汤匙的命,扎胡同儿里的心。谁想有天一睁眼,这小子欺负了晓波。

闷三儿跟号子里蹲过,太明白兔爷儿是怎么个德行了。跟灯罩儿那一听这事儿他就炸了,险些掀了早餐摊。他问灯罩儿六哥知道吗?六哥没废了那小子?

灯罩儿手拢在衣袖里,蔫声蔫气的说谁知道六哥想什么,听说撞见俩小子胡闹他也没说话,默许了似的。

闷三儿不信。他说这事儿蹊跷,我得瞧瞧。

 

谭小飞正逮着机会把张晓波压吧台边亲呢。大中午的,聚义厅还没开门。张学军去后海遛弯,拎着他的鹩哥,走前特地清着嗓子横了俩兔崽子一眼。

没用,前脚出门后脚就啃上,心急火燎跟饿了八百年似的。

 

谭小飞觉得这不能怪他。二十郎当岁的人,原本那点子精力都耗三环上了,也没觉着自己多饥渴。现下被张晓波点透了心尖上蒙得那层窗户纸,整个人就跟失控了一样,这身上哪个地儿都不归他那大脑管了。尤其是腿中间那块儿,多看张晓波两眼就起立,被皮裤一磨,生疼。只能换了休闲裤穿上长款卫衣,时尚品味都喂了那双鹩哥。

张晓波也好不到哪儿去。伊始还知道标榜个传统要求看场电影呢,可伴着几次或虎头蛇尾或半途而废的情事,他看谭小飞的眼神都发生了质变,用弹球儿的话讲,有伤风化。

 

就您那眼神,要能具象化,保准变出一巨型剪刀,喀嚓喀嚓就把人小飞哥的衣服给剪了。

张晓波脸都不红,理直气壮的骂回去,问你孙子谈场恋爱能受得了柏拉图啊?你图一个我看看!

他真急了。

被张学军颇具节奏感的干咳扫了性的第二天,张晓波钻进那辆奥迪R8的速度之快,让他自己都觉得没皮没脸得厉害。谭小飞油门一踩到底,火急火燎的朝他永定门边上一公寓里赶,进门就把张晓波摁门板上胡亲乱咬。张晓波穿得厚实,一身绵软的窝他怀里,两手牢牢箍着他的腰。谭小飞吻够了,抬眼捧着他的脸,瞧他一头浅棕软毛有些长了,抬手把刘海拢到脑后,越看越痒。

他说晓波,咱们——

小飞。潘志龚打厨房里出来,手上捏着个有半边拳头大的青枣。

恭叔?!谭小飞只觉得一阵寒气打头皮朝脑子里灌。他扭着脖子,眼瞧着潘志龚慢慢悠悠踱步到他跟张晓波跟前,说联系不上你,我就自己来拿对账单了,早先留了把备用钥匙。这你朋友?

潘志龚把手里的大青枣跟张晓波跟前一递,说小伙子挺精神的,吃枣?

 

谭小飞拽着张晓波就跑。

 

他连电梯都等不及,三两步的朝安全通道奔。快到一楼时被张晓波一把摁在墙上,揪着他衣领问怎么了?那谁啊,把你吓成这样!

这样?哪样?谭小飞喘着粗气瞧着张晓波的脸,腿肚子快转筋。

他抬手,去摸张晓波后脑勺,手指在发根处揉按,一寸寸的寻找着什么。

没有。那得靠头发掩住,但多少还是看得出痕迹的伤口,曾经在夕阳下的后海胡同儿里大咧咧的袒露在谭小飞面前的狰狞过往,不在了。

张晓波完完好好的站在这,捧着他的脸,满眼担忧。他甚至没有挨六爷那一脚,也没有因为几天的薄粥饿到胃疼。他摩挲谭小飞的脸,小心翼翼的问到底怎么了?小飞,有事别藏着掖着。

谭小飞喉结滚动,小声说哪能呢,我只想把你藏着掖着。

说什么呢?大声点。

晓波,那人是我爸的心腹,专门帮他干脏活的。

多脏?

起码背了两条人命。

 

张晓波额头抵在他肩窝,轻声说我早知道跟你一起没那么容易,可这也太夸张了。

谭小飞牵住他的手。

 

然后去车厂,在冰冷空旷的房间里胡天胡地。谭小飞箭在弦上,张晓波靠在床头自己扩张的模样看得他眼睛发痛心底犯痒,爬过去摁住人就要提枪上马,忽而一阵刺耳声响惊得俩人险些滚下床去。

大乔拿着个扩音器站在R8前边,一头脏辫甩的特别有范儿。她说侯小杰你给我出来!姑奶奶我治不了谭小飞还治不了你吗?出来!

隔壁休息室里的侯小杰同样拿了个喇叭,时不时冒两句湖南乡音,喊着姐姐你不要为难我了撒,你那车我真就改了下灯,天知道哪个碰了你的导流罩咯!

除了你还有谁啊?这边几天没个人影了,就你丫的,把床让给表妹成天窝这儿!

刚才小飞哥还带着张晓波来了呢!

啊?人呢?

进房咯。

 

俩人听着大乔鼓点似的脚步声,也就来得及抓条裤子套上。

拉链卡鸟,谭小飞背过身呲牙咧嘴蹦了两下,张晓波冲门边的姑娘笑得一脸憨傻,结结巴巴地说啊,那个,这么巧?

大乔敲门框。她说张晓波,说好的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呢?我不骂你小婊子抢我男人,不代表我乐意瞧见你在我地盘上晃。

不是、那啥——

啥啊,我不叫你小婊子是因为我善良叫不出口啊,就跟我不喊谭小飞王八蛋一个道理。

你——

按说你俩不缺地方啊,我就不说你们奸夫淫夫破锅烂盖了,这厂子也有我的份,要发情滚远点。

大乔——

谭小飞你闭嘴,我不说你丫王八蛋给脸不要脸是我涵养好,别把客气当福气!

你他妈都说三遍了!张晓波捞起衣服胡乱披上就走,一脸无奈的说姑奶奶您慢慢涵养,我俩从今往后见您就绕道还不成吗?回头一拽谭小飞,喊愣什么呢,走啊!

 

张晓波憋屈。他不就是喜欢了个谭小飞吗?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什么脏活人命王八小婊子的,滚蛋!

他盯着面色不善狠踹油门的男朋友,说实在不行,开房?

谭小飞一打方向盘,立时便进了一酒店停车场。

 

用你提醒?他拉着张晓波的手穿过走廊厚实地毯,脚步有点轻飘。头顶灯光昏暗,两边浅色壁纸上嵌着浑圆铜镜,把身影映得暧昧不明。

房门还在识别房卡时张晓波就缠谭小飞背上了,拥着他肩膀,稍稍垫脚跟面颊上印了不轻不重一个吻。谭小飞反手捞过他撞进房里,气势汹汹的长吻后是一句带了狠劲的这回天王老子也没法阻止我睡你!

火警警报响彻云霄。

 

后来张晓波去查了黄历,那天初六,大雪,宜祭祀,塑绘,馀事勿取。

他笑得快出溜到吧台下边去,搂着谭小飞说真的,我看咱们得挑一黄道吉日才能圆房。谭小飞只觉得自个儿跟火上烤了几天了,再烧下去得焦。他跟吧台边按着张晓波亲,胡乱嚷着不就是这会子再推门进来一人吗!都是套路,小爷不怕,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三叔不是三叔有话好好说别亮家伙啊!

闷三儿那军刺有些日子没见光了,正寂寞。

张晓波跟柜子下边抽出一球棒就挡过去,把谭小飞往身后护。看着闷三儿那张都快憋成绛紫色的脸也说不出句囫囵话,半晌憋出来一句我们这是、这是自由恋爱!

闷三儿真快成一茄子了。捏着军刺的手腕抖了两下,眉心中间三道褶能夹死蚊子。他说晓波,你以前不是啊!你小时候还喜欢过二爷家那凤丫头呢,你不还嗅了这小子的蜜吗?

叔,您想偏了。我跟小飞,我俩真喜欢对方,想认真过日子那种。跟您以前在里边知道的那些个事儿,不一样。

谭小飞直起身子,跟张晓波并肩站着。

他恍惚觉着自己也算蹲过两年号子的人,闷三儿在意的那些他该明白。他能解释,他跟晓波这样好,六爷都默许了,还怕别人误会?可话到嘴边却卡了壳。

他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得二进宫啊?

 

谭小飞怕了。潘志龚皮笑肉不笑的嘴脸,谭军耀恨铁不成钢的谩骂,车轮后令他几欲呕吐的血痕,张晓波轻轻一声我知道。

谭小飞只觉得自己那颗被捧在张晓波手心里煨着暖着疼着护着的心掉进了冰窟,那点我怎样无所谓只要六爷跟晓波别再牵扯进来的愿望被摔了个粉碎。

怎么能无所谓呢?

他得跟晓波长长久久的,守着这胡同儿深处的江湖啊。

出国,坐牢,哪样都不行。欠下的人命债他谭小飞抵了啊!

他、他还没睡上张晓波呢!

 

谭小飞也顾不得闷三儿还没归鞘的军刺了,一把转过张晓波的肩膀认认真真的开口——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阻止我睡你!

闷三儿紫了,张晓波红了,聚义厅晃了。

四九城多少年没特么震过了?

 

 

这地震说大不大,没死人,就是胡同口有人被本就摇摇欲坠的广告牌砸伤了脑袋。

张学军拎着鹩哥溜达回来时聚义厅正热闹,窝在墙角的谭小飞却一身寂寥。张学军过去,端起面前的酒杯走了半杯。

谭小飞喝酒总摆两杯子,说是得给六爷备着。

张晓波拗不过,随他了,张学军心里舒坦,觉得这孩子是打心眼里敬重他。

 

他把鸟笼朝桌上一搁,捻了粒花生米扔嘴里,问怎么,臭小子给你气受了?

谭小飞扯了个笑,说哪能儿呢,晓波对我好都来不及。

嗯。张学军哼了声,带着点嗤笑。他说小飞,我一直纳闷呢,你说你瞧上那臭小子什么了?脾气又臭又硬,也没个肩膀——

六爷,我敬重您,可就算是您,也别跟我这样说晓波。您觉得我好,而我之所以能成为您眼中的模样,都是因为晓波。我想配得上他,只是还不够……

傻小子。张学军乐了两声,敲敲桌子说明天摆桌酒,跟你闷三儿叔陪个不是。被你们气得差点一头扎什刹海里去,说要清醒清醒,冰冰脑袋。

知道了,六爷。

还有那些看着晓波长大的街坊邻居,虽说你俩这事,离经叛道,可礼数还是不能少。准备点稻香村的点心,挨家挨户走一圈。

哎,明白。

晓波他妈那……我去说过了,得空了让晓波也带你去一趟。这孩子,多少年了,都是一个人去。

去过了。

……成。张学军干了剩下半杯酒,拎着鸟笼进后院了。

 

 

日子就这样过,该来的来,该走的走。

潘志龚找上了聚义厅,轻言慢语的跟张学军打招呼,让他放谭小飞离开。那口气是打着商量的,身后十几号人不是。

俩小子不知去哪里疯,大中午的胡同儿里也就听得到几声鸟叫。张学军眼皮一抬,说您这怎么个意思啊,小飞有手有脚,那腿还挺长,我还给他锁上了不成?

潘志龚笑笑,说我见过您儿子,晓波,特精神一伢子。

 

 

谭小飞跟张晓波办护照去了。

张晓波长这么大,最远也就到过天津。谭小飞说这不成,你怎么着也得先把护照办了,咱俩跟这边扯不了证,得去国外。

张晓波不以为然,说我一中国人,去国外领结婚证?想想都不受中国婚姻法保护啊。可到底还是被谭小飞认认真真的模样戳了软肋,去排了半天队,递了材料。

 

谭小飞心思活络了。

要说这人啊,就怕个贪字。起初他就想把张家爷俩从这泥潭里撇出去,好好继续他们的人生。可现下倒好,他跟张晓波同心同命了。要他乖乖任由有些事儿重来一遍,那些个原本都被桎梏磨平的不甘怨愤喷薄而出,霎时吞没理智。

他看着张晓波,只想这是我拿命换来的机会,断没有轻易妥协的道理。既然人生倒带至我遇见晓波的那一刻,我就得跟他好好重活一回。出国避开风头,等谭家那档子事儿都清了再回来给六爷赔罪。他老人家动了手术身子骨硬朗得很,也是自己功德一件。

俩人溜达着朝胡同儿深处走,盘算今晚有霞姨包的猪肉茴香饺子吃,可得留点肚子。没等走到拐角那听着一阵喧嚣,闷三儿那再特别不过的烟嗓大吼着来啊!都他妈来啊!

 

张晓波急了,拔腿狂奔,眼瞅着聚义厅外七扭八歪倒着一地陌生面孔,闷三儿提着两把军刺横在门口,膀子上糊了不少血。

恭叔的人……谭小飞愣愣看着,那被挑了脚筋瘫在墙根死咬嘴唇的人他认得,潘志龚最得力的打手,常年带在身边。他手脚冰凉,想去拉张晓波。

谭小飞想走,带着张晓波一起,天涯海角,随便哪个角落只要能成全他这点曾经不敢惦念的幸福。可身体早就不听指挥,茫然的跟着晓波朝里边走,越过闷三儿,看到那端坐虎皮椅上,拄着指挥刀的身影。

 

六爷。谭小飞嘴唇翕动,不知自己是不是喊出声。

那男人挺着脊梁,眼皮照旧半耷着,朝已冲到身边喊着你伤哪儿了的张晓波嘿嘿一笑。

没事儿。他说,只是没想到这把年纪了,还要去号子里过年。

怎么回事啊这都谁啊?冲聚义厅来的?你干嘛跟他们上家伙啊你以为二十年前呢?!张晓波瞧见张学军手背上蹭破的皮,又急又气,环顾四周摸到一酒瓶子就拎着朝外冲,被谭小飞一把扣住。

警笛响了,听着该是已经到了胡同口。谭小飞扣着双目泛红的张晓波,扑通一声跪在了张学军跟前。

谭小飞这角度瞧得见,张学军侧腰上插了把弹簧刀。黑色刀柄,还落了点漆。看着像有些年岁,常被人把玩的模样。潘志龚从不离身的东西。那位置,就跟当时捅进他身体里的三角铁片一模一样。

谭小飞那不存在的伤处狠狠抽疼了起来。

 

张学军倒了。话匣子冲进来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张晓波被谭小飞摁在怀里,堵了眼睛,捂住耳朵。

闷三儿和门外没能逃了的都上了铐子被押进警车,急救医生抬着担架往聚义厅里赶,围观的给让出条道,紧接着又堵了个水泄不通。只谭小飞,直挺挺的跪那儿,怀里抱着张晓波,跟具石像一般。弹球儿叫了几声没见反应,只能钻进救护车跟话匣子一道走了。

警察过来取证,拍拍谭小飞肩膀。他缓缓抬头,小声说稍等,我们一会就出去。然后他抵着张晓波的额头,说怎么办,不行啊。重来一次,还是不行啊。

我得去医院。

波儿,你等等。

张学军伤着了!

那是你爸,是六爷。

我爸伤着了,我得——

没事儿,晓波,我突然想明白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啊。不行了就重来一遍,当游戏存档呢。

你说什么?

你看那边。谭小飞指着太师椅旁方桌上的鸟笼,平日里活蹦乱跳的两只鹩哥不知所踪。

鸟呢?

谭小飞笑了,他说何止是鸟啊,晓波你再仔细看看。

吧台上边请酒的锣掉了下来,半道儿上碎成齑粉。那威风堂堂的虎皮黯淡了颜色,转瞬便成灰。

青灰的墙砖在剥落,扑簌簌的,和谭小飞的眼泪一样。

他说晓波。

晓波。

晓波——

 

 

谭小飞睁开眼。在一片光晕里看不清面前的脸。

他动了动凉意刺骨的左手,听见金属碰撞的声响。这是被铐在床栏上呢。

他笑了。

 

 

大夫,他不是伤得内脏吗?怎么傻笑啊别是脑袋也磕着了。有人在耳边叫嚷,清脆利落的京片子,再熟悉不过。谭小飞张嘴,发现自己嘴皮黏在一起,生疼。

他闷哼一声,那人便又趴他跟前瞧了两眼,嘟囔着对不住了,我把擦嘴这事儿给忘了。说着端过床头柜上一杯水,用棉签蘸着在谭小飞嘴缝中间轻轻抹着。

谭小飞抬起挂着液体的右手去够他,被按下去,又抬。就是想碰一下。

又被医生掰着下巴翻眼皮,一阵折腾。

 

醒了就好,剩下就是恢复的事儿了。医生留下句话带着实习生出去,护士给输液管里又推了一针药。

谭小飞够着吸管喝了两口水,润了嗓子。

他说张晓波,怎么会是你?

我也想知道啊。聚义厅的小老板瞪着眼,手里摆弄着一橙子。特殊原因,病房里水果刀也不许带,也就能吃点剥皮的水果。

谁通知你的?

侯小杰。冲我店里死磨硬拽的把我带来,说是办好了手续就说我是你表哥什么的就能留下照看。毛病。

那你就真留下了?

我这人心软,瞧你这半死不活又没人照顾的样。

 

谭小飞又去够张晓波。

他说我知道那小子干嘛去找你。一定是因为我喊你名字,太多次了。没办法,谁让我梦里都是你。

张晓波由着自己两根手指被谭小飞攥进掌心,盯着他手背管子里那点回血发呆。

谭小飞手冷,冷到打颤。

他说张晓波,这次我先说,咱们试试吧。

谭小飞定定凝望张晓波,看他诧异,恍惚,茫然无措。

他忍着手背那丝丝拉拉的刺痛,又把这不知哪辈子惦记上的人朝跟前拽了拽。

真的,我早就对你心怀不轨了。天王老子也没法阻止我睡你!

张晓波笑了。他说谭小飞,能长点出息了吗!

 

§

 

 

张晓波被一闷棍敲进医院的时候,做过一个漫长而荒诞的梦。

梦里的谭小飞要活成六爷那样。

张晓波说,我知道。

 

 

 



家有仙猫(十九)

嗷嗷!!感谢京京!!感谢赵忠祥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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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波文艺小卖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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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祝我们最最可爱的阿黄太太(LOFTER ID 金趴趴不是啪啪啪)7月7日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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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尊贵的领导座请让给阿黄太太。




十九、上一章的标题是骗人的




1


2




我尽力了……







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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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趴趴不是啪啪啪 @次兔酱
阿黄生日快乐!!兔兔的算补上【别打我


程铮x姜希宇衍生
【办公室play【我知道这略糟糕【划掉

结婚!结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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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外之音 (1w5)彭泽阳x许诺音乐日志


初恋 (2w6)    和     李嘉恒x李贺校园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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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下最好的 @金趴趴不是啪啪啪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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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阿黄生日快乐!@金趴趴不是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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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峰】初恋(架空校园不纯真 一发完)

耶耶耶~爱娜娜!!!!

开熏!过一个礼拜生日!XDDD

俯首吃毒的玫瑰娜:

自娱自乐,勿扰真人。都是胡扯,不要揍我。

李嘉恒x李贺(?)

完整带肉版戳

    和    

如果被吃了,麻烦戳AO3

提前祝福世界上最好的阿黄生日快乐,无以言表,抛砖引玉。



初恋

 

1.

包房里面的声音很大,门给推开来,一片散乱的蓝色红色光在镶着镜子的墙上折射,照在李易峰面前。

门口拿着啤酒站着的是马天宇,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嬉皮笑脸地说:“真是大人物,姗姗来迟。”

李易峰跟着他走进大包厢,一阵铺天盖地的音乐声,不知道谁在扯着嗓子唱周杰伦的七里香,正唱到“猫和你都想了解”,魔音绕耳。

李易峰不得不把嗓子提起来了一个八度:“开会实在来不及了。”

“你能来就是赏光了。”马天宇把他手上的公文包接过去,“现在约你吃个饭可太难了, 我真的是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你别埋汰我了。”李易峰就近走到茶几旁边。

 

这是他们高中毕业第七年,正值A中校庆三十周年。

李易峰前两个月就在微信群里面收到通知说大家应该借机聚聚。偏偏公司周五刚接了个新案子,文书工作就拖拖拉拉弄了四五个小时,白天学校的正式活动都错过了。本来想要不就算了,马天宇给他一下子来了五六个夺命连环call,嚷着“小马哥都开了金口”,一副他不去就要从此跟他割席的架势。实在是架不住了,这才从公司喊了个车急匆匆地来赶晚场。

马天宇对他撇撇嘴,从那个唱歌的手里夺过话筒,自说自话地对着满屋子坐着的校友同学喊:“亲朋好友,男女同胞,说曹操曹操到,你们还记得咱们光荣的团支部书记李贺同志吗?领导下基层,庶民们要不要来个热烈的掌声?”

一个穿连衫裙的女生拍起手来:“李贺!我记得的,从前每周一晨会都是你做高考动员的吧。”

另一个女生也笑着说:“什么记得?人家是校草,我看你是念念不忘。”

第一个女生尖着嗓子笑起来说:“哪里有。”

李易峰只好笑笑。

马天宇在旁边添油加醋:“可不是吗?校草,学生会骨干,校长的左膀右臂。不过他现在改名了,叫李易峰……团支书,你迟到了,先罚酒再说。”

李易峰手里被塞进来个小杯子,他歪着嘴笑了笑。恭敬不如从命,仰着脖子喝完了,杯子倒扣在大理石桌上,包房里面顿时掌声雷动。

 

七里香结束了,换了下一首快歌,几个女孩子站起来挪动到屏幕前。这才空出沙发上的位置,他坐下的时候把领带松了松。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嗓子低沉,却有点耳熟:“你改名了。”

说话的人身上传来一点淡淡的薄荷味道,李易峰转过脸去,看到自己旁边原来坐了个人,身体贴得很近,说话声像是打在鼓膜上。

这样一看李易峰却懵了,那男人戴着穿着一件长袖黑色帽衫,剃着干净的板寸头发,脸上伏着两根粗眉,下面是一双锐利的眼睛。

李易峰怔怔地看着李嘉恒,过了好一会才说:“是……前两年跟我妈妈一起逛街遇到一个算命的,说李贺这个名字跟我八字不合。”

李嘉恒看着他,一点笑意在深邃的五官之间漾开:“那么巧,我也改名了。”他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张明信片,上面画着一只圆滚滚的鲨鱼,一行清晰的华文宋体字写着:“吴亦凡。”

李易峰念着头衔,省一级篮球队的签约球员,犹豫着说:“挺好听的。”

李嘉恒,也就是现在的吴亦凡,摆弄着桌上的骰子,不疾不徐地点点头说道:“我们现在不是本家了。你的名字也不错。”

旁边有人又坐了下来,他被迫朝着吴亦凡的位置挪了挪,两个人的胳膊快贴上了,李易峰有些如坐针毡。

吴亦凡慢吞吞地说:“学长,喝点什么?”

李易峰连忙摆手。

两个人僵持着,给人挤得越来越近。

屏幕上又换了首歌,李易峰终于受不住了,腾地站起来把马天宇抓到包房门外开口问:“李嘉恒来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马天宇手上还抓着啤酒瓶,被问得没头没脑,转头看看包房里面说:“你说吴亦凡?人家刚从国外回来……你又没问我到底有哪些人来……打探消息要先发红包当敲门砖的呀。怎么了?你们俩过去不是挺好的?”

李易峰泄气地松了他的袖子贴着走廊站好,心跳得飞快:“过去是挺好的……”

马天宇又打量他:“你们俩……?”

李易峰勉强地摇摇头,对面的门推开来,一股烟味扑到脸上,他皱皱眉。

马天宇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又摇摇头说了句:“没事,包厢里面太热了,我透透气。”

他们俩过去是挺好的,那时候他叫李贺,吴亦凡叫李嘉恒。


……


完整带肉版戳

    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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